qing迷(二)(3/3)

bsp; “那是小事,无足轻重。我知夏公会来,并不是因为玉佩。”女轻描淡写地避开了他的问题,“是因为公不好,众人拥簇着并不开心,借诗文消愁又怎么得到。不如找个借躲开山的人——哪怕我不来赴约,公也会来。哪怕公只够在这里一个时辰的山陵野老,也是好的。”

夏初沉默不语。女成竹在,走石阶,伸的手掌,接住两朵飘飘摇摇的梨:“我还知为什么心不好。公阮家的大小,可是此事甚是为难。公的叔伯舅公们,向来与阮家不和。他们表面和气,台面底却争斗不休。倘若公要娶那位小,无论是谁,都一定不会同意。公的亲族中,这么,无异于投到了阮家门,从此再也不会信任公了。可是,反过来说,公如此,阮程楚柳四大家族,又真的会接纳公,对公放心吗?到时候,公夹在两派之间,退不能……”

夏初怫然不悦,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夫人倘若再这样胡言语,在少陪了。”

不慌不忙,手腕一转,掌心中纤俏的白便消失了:“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夏初本不回答她,可又忍耐不住,冷哂:“在行事只求无愧于心,岂会在意他人脸。”

“公心里面分明也知,这不是脸不脸的事儿,”就算看不见女的神,夏初也知,女是在取笑他,“人世间哪,就是个不得自由的牢笼。就算自立了门,也不可能真的随心所。”

“大凡为人挟制,无非权禄二字。在不恋富贵,不贪权势,岂能受人挟制。”夏初傲然

“‘不恋富贵,不贪权势’,好,果然是夏公。”听见这千钧之重的八个字,从一个十七岁的富贵少年中斩钉截铁地说了来,女笑了,拊掌称赞,“想来公界也不会如此之浅,只为了自己一人的成败兴衰而耿耿于怀。公真正苦恼的事,是要听天由命的——公仕以来,在奏章中直言不讳,无论哪一派都敢弹劾。朝廷陈弊日久,功臣外戚贪心愈重,公想要兴利除弊,这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是你动了别人中之,便不会为他人所容。这时候,任你是什么功臣弟,王公贵胄,旁人里千尊万贵的人,也一办法都施展不来。那些奏折,一直石沉大海,杳无回音,公疑心,是有人从中了手脚,扣了你的奏折。可是公官位太低,没资格上朝议政,就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当一个富贵闲人——以夏公为人,岂会甘心?”

这是一句不必回答的问话,夏初也并没有回答。寂寞的山间,一时只剩了树枝摇动的哗哗声。丝丝缕缕的冷意浸透他的骨髓,他几乎不得不去怀疑,前这个袅袅婷婷的女人,是一只寄居荒野的狐仙怪,化形而来,故而无所不知。

见他不答,继续幽幽柔柔地说去:“当今皇帝登基十一年,还是没有嗣。今上在时,还能压住他们,要是哪一天突然死了,那便不知是个什么光景了。到了那时候,社稷怎么办,朝廷怎么办?这些肱重臣,人人只为自家的荣华富贵打算,谁来为朝廷兴衰打算?”她萧然一声叹,悠悠的,轻轻的,最后悄没声息地被冷的山风吞没。

可她望着夏初,忽然开颜一笑:“罢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愁闷,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不得已。倒不如,与尔同销万古愁——”她细的纤指抚上他秀丽的颌,近在咫尺的呼里,盘旋着一缕馥郁的香气。那香气像细密柔韧的丝,织就一张媚人的蛛网,不由分说地缠住了这株亭亭的玉树。

夏初向后退了半步,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剑,试图抗拒她芳香甜的诱惑。可是香、鬓影、轻柔的罗衣、盈盈的躯,立即像曼妙的树藤一样缠附上来。青涩的少年,无声无息地被风一度的狐仙,拿住了开启重重心防的锁钥,正值心迷意,又如何能够拒?她拢住他搭在铗上的五指,尖俏的指甲像蕴藏着无限的力,一卸去他挣扎的力气。无边的黑夜里,她影影绰绰的轻颦浅笑,像一场香艳而寂寞的梦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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