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ma昭烧(2/2)
“会弟,你再唱这些不正经的调子,我就告诉张夫人去。”
他招了招手,只见青年越发笑意深邃,逐而直接跪到了大将军的席上。近来司马昭因为年岁的增长,视物不如往昔,得眯起眼睛看人,如今钟会直接坐到他身边来,倒是省了年长者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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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的居然是司马昭的熟人——钟毓。青年有些紧张地四顾着,并催促少年赶快上岸、穿好足衣。可惜小郎君并不听,他像是灵巧的游鱼一般在兄长伸手的时刻跳到了岸上,反而使稚叔打湿了鞋袜。“我不管怎样你都会说我坏话的,所以我听不听有什么关系呢?”他大笑着在草地上奔走,将春天刚刚发芽的野植都踩倒了。少年跑的方向刚好是司马昭的方向,所以也看见了他。
“士季,你坐近些来。”
司马昭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人年纪轻轻就如此狷狂,他睁大了眼睛把他从头看到脚,连足趾沾染的泥污与草籽都瞧得明明白白。可那孩子不知男人是在惊愕之中,见他半天不答话,竟把他当作个富贵傻子,不与一般见识,便跑走了。
就在伊洛中央的绿洲处,在数以万计的草木与游人中,他听见了清脆的歌声,那声色如若雏凤的清音,一下子便钩住了青年的心神。他顺着歌声前行,却在河畔寻来一个戏水的少年。他甚至还没有束发,覆额的雏发比渊水更青黑;堪堪玉质柔肌,粉面桃腮。正赤裸着腿足、唱南国曲。
“你看着高大神武,却鬼鬼祟祟偷窥别人的家务。”男孩有些脸红,不知是羞恼还是厌恶,“我乃先太傅之子,尔是何人?”
在青年进来的时候,雪似乎已经停了。司隶校尉褪下满是寒气的大氅,在金色的烛光里坐到了西席处。他虽然已不像年少时爱着鲜衣华服了,但今日他在玄氅之中藏了身绯衣,整个人还是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沉声答道,手指却颇有些紧张地玩弄桌案上的笔;他知道钟会一定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并且了解那意味着他在纠结什么。果不其然,年轻的司隶校尉笑了笑。司马昭想起几年之前青年曾对自己说“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耳”,也许从仇恨生根的那一刻,他也开始在掌权者的心底埋下了杀意的种子。
这个时候他开始能注意到自己兄长的异样了。并不是单纯的消沉,更像是某种毒药的沉积,看着身旁无言并行的夏侯玄与司马师,作为兄弟的他决心也给自己透透气,他渐缓自我的脚步,发现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第三人的失踪后,司马昭自暴自弃地溜走了。
看过了。
“明公可曾看过了吕长悌的信?”钟会乖觉地埋下头来,但是主人却知道士季其实一点都不柔顺,那温驯的表象不过是包裹毒药的糖衣。
但是司马昭还是牢记着兄长的警告,要把锁链的一端牢牢握在掌中。
待士季离去之后,司马昭把笔从地上拾起。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又重新年轻了起来,仿佛体内有血在烧。
明明钟会已非昨日那粉白相宜的少年郎,他的鬓边也染上些许风霜,可是司马昭却从未感到他的老去。或许是因为他一如往昔燃烧的私欲吧,那些在历经沉浮的宦者看来既轻浮又莽撞的渴望,却令他保持着青春的尾音。所以,当他在几乎所有人看来都傲慢、狂妄又自掘坟墓时,只有掌权者觉得自己离不开他。
“你知道吗,有多少人叫我将你调出雒阳?”他沧桑且老态的手在对方的面上滑过,而后不经意地在青年的襟边留恋。“连元姬都说我实在过于宠爱你……”
“嵇康为学仕所崇,戮之,必招致言祸。”司马昭意识到了面前这年轻人正在试图操纵他的决断,便生出一丝恼怒来。
钟会就像永远都不老一样。
不过两个月,他二人竟然又在永安里的司马府相见,这次轮到钟会惊讶了,在钟毓的督促下,少年郎极不情愿地同他攀谈,终解了司马昭的心结;却又因此,在后来的年岁里,他格外喜欢看见钟会被捉弄时的模样。
可惜钟会不懂知难而退,他若得不到,便也别叫他人得到。“明公此言差异,”青年面上的不悦转瞬即逝,又作出一番恳切来。“公欲伐蜀,若出师之前不除言祸,才是真正的灾患。”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又勾出些微狡猾来,明明是为了私欲,却说的权臣竟然无力反驳。
,连父亲看了都唉声叹气。景初三年的上巳,忙于公务的司马懿勒令还沉浸在初为人父之喜的次子带自己的哥哥出门散心,而孩子则抱给了早已盼孙心切的张春华。
待司马昭再次由回忆中抽身时,他看了看逐渐暗去的天色,又看着那些前来掌灯的婢女,在烛炬渐渐亮起的沉默中,他终于等来了他此时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