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刹那,斐克达忘记了面前能随时置她于死地的盔甲咒屏障,想要抱住雷古勒斯。首先碰触到屏障的是她手上早已被雨水淋透的发辫。只一眨眼间,它便消失了。就算早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斐克达还是愣愣地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这是唯一一次斐克达不愿清醒的时刻。可是她阻挡不住大脑的本能,不需要思索她就知道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知道了雷古勒斯现在在这里有多危险。
“你走吧,雷古勒斯,别再来了,你本就不该来这里。”
每说一个字斐克达的心就更难受几分。这是最后一次了,从此以后,大概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她伤心。死了就什么悲伤也没有了,多好。
无非就是……孤独一些嘛。
“你是不是还在为贝拉特里克斯的事介怀?”雷古勒斯的声音完全哑了。
“没有,没有,”斐克达笑得苍白,甚至有点尴尬,“我没有,从来没有。”她真的没有。在她心里,贝拉特里克斯早就不属于布莱克家族了。
雷古勒斯深深地看着斐克达的双眼,一直看到了她心里去。他的泪不再流,斐克达看到他眼中映着的自己,也看懂了他的深意。
“我会救你出去的。”
真好,雷古勒斯还抱着希望。只要人还有希望,就有做无谓之事的动力,就还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斐克达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雷古勒斯永远记住自己的最后一面。于是她笑起来,笑得灿烂,灿烂得前所未有。
——斐克达的那个笑容让雷古勒斯记了一辈子。她烟雾氤氲的双眼中映着从乌云后探出头来的太阳。她笑得那么开心,就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情让她很高兴一样。一切都是一副快要好起来的景象,雷古勒斯甚至骗过了自己。
如果他能够未卜先知的话,他定然不会作出后来的决定。如果真的可以逆转时间,他会在那时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哪怕是共赴黄泉,也比生死相隔好啊。
1981年9月2日早晨。
“杰罗姆,你真没兴趣加入格兰芬多队?”
“没兴趣。我没时间。”
杰罗姆?麦金农(Jerome McKinnon)丝毫没给弗莱娅留情面,转头便下了楼梯。
“你就编吧,你一个四年级生有什么可忙的?我怎么就没这么多事?”弗莱娅不依不饶地跟了下来。弗莱娅?马格努森是杰罗姆的同班同学,成为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已有两年了。这位冰岛女孩的英语口音已经在四年的浸染下变得标准,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却没被灰暗的日子消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