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淡然道。
戚程背影稳如泰山,步子却迈得比往常大许多。
//////
戚程欲亲自去府库里给郑大爷找洗脸盆儿,路上碰到了已经起床的宝雨,他正好把事情吩咐给了她,自己在府里信步溜达起来。
总之是不回自己院子去了。
路过花园,秋千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戚程停下脚步。他踩着草坪一路走过去,靠在榕树底下,犹自发起了呆。
在榕树遮天蔽日的茂密枝桠间,依稀看到天边泛起淡黄色光芒,艳阳初露,风消露融。正对着秋千的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戚和着一身雪白书生长衫,困意未褪,睡眼惺忪。虽然有些懵神,但他看起来休息的还不错,眼神水润,平日里淡白的双颊也睡得粉扑扑。
看着自己的弟弟,戚程心里暖和了许多。
戚和一眼看到树底下站着个哥哥,鼻音未消,模糊小声叫人:“哥……你怎么在这儿?”
“随便走走。”戚程回答道。
“你稍等,我马上就好。”戚和同样钻回屋拿盆,动作快了很多。
他也是自己照顾自己洗漱,举动和戚程如出一辙,很是娴熟。
但与戚大郎相比,他洗脸就温和多了,拿布浸水,一点一点把该擦的地方擦干净,直到蘸干下巴上最后一滴水,清清爽爽,又是一个乖巧老实的俊俏少年郎。
“是不是郑大人吵到你了?”戚和性子温吞,却总能懵懵懂懂间把关于戚程的事一眼看穿,他走到哥哥身边,小声问道。
戚程嘴角纹丝不动:“乱说。”
“我乱猜的。”戚和从来信他的话,老实巴交地点头,“不该这样背后说人的,实在失礼。”
“嗯。”戚程就算对着戚和也不爱多说话。
“我是等你来吃早饭。”但他毕竟是戚和,戚程主动添了一句。
戚和腮边笑出一个柔软的小酒窝:“嗯。”
……同样是一个“嗯”字。
戚程控住不住脑子里蹦出一个人高马大的红影子。
同样是一个“嗯”字,怎么仲缘说出来,就这样讨人喜欢?
戚程不痛快。
“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啊?”戚和观察戚程的脸色。
“并没有。”戚程皱着眉头道。
戚和:……这样啊。
今天早上的大哥有一点点奇怪。
“走吧。”戚程看了眼天色,往前走。
“好。”戚和一句话也不乱说,像一截乖巧的尾巴粘在他身后,听话地跟上去。
戚程从十三四岁的时候,便开始操持家里的生意,也正是因为做生意的缘故,他通常都会跟长辈们呆在一起。
他少年老成,与村子里的叔伯交流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丝毫不显拘谨,久而久之,他仿佛与戚和、与村子里普通的孩子们差出一个辈分似的,又不爱笑,向来没有什么同辈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