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粤语+普通话）(3/3)

馆佬带领，凌晨时分举刀起事，义安众人猝不及防。如意坊堂主豹豪手两个得用红被堵在字档里，劈盖脸挨过十几刀，拖来时已不成人形。

义安与和兴胜不同，名为社团，实际却是由州商会钱供养的组织。一班人平日分堂看护商会势力，在其遇事时拼杀；而商会则为他们提供银钱米粮，算是互惠互利。不过这些义向来浮在面，浸不底层那些人。听闻两个红被和兴胜砍死，如意坊的门徒与四九立成一盘散沙，树倒猢狲散。

佬素来脑简单，夺如意坊后自己钱包船，亲十几名手人同他见元朗区话事人，预备大张旗鼓地邀功。不想时宜差错，甫一门便听旁人讲和兴胜龙标爷要唤权哥过去议事。

没料到这况，佬面稍显尴尬。而另一，元朗话事人林展权正从堂步，言招呼：“阿！”

论岁数，佬要稍于他，可论地位，林展权是标爷亲的话事人。字规矩向来不在意年岁大小，而是更注重乎江湖排位，能者为上。佬微微低，个笑脸：“权哥，我来是想同你讲一声，抢到如意坊那块地盘。”

林展权了他右肩，沉声笑：“你们辛苦。阿驹在湾舫船三层等着，带上你这班兄弟去庆功，夜里请你吃宵夜。”

船里除佬和他几个惯用的人外，多是没见过世面的穷苦后生仔，跟到湾舫船才知林展权手极为阔绰，竟包整个三层开宴。不多时又有几名姿俱佳的歌女陪唱，着实给足他们脸面。佬顿觉有光，招呼众人坐开吃，不要辜负话事人好意。

一餐饭饱后，鱼仔忠担忧众人年轻气盛酒后生事，便提议带他们先回。佬正饮得气血上涌想去窦，闻言也由着他领人走。

然而众人回去不久，便有元朗堂的老四九传话，权哥晚上会亲自来码。

鱼仔忠如何张不必说，但对阿虎等初会不久、一心想着通过搏命得到上面青的底层四九来说，见林展权是激动多于畏惧的大喜事，毕竟话事人几乎不会这样容易见到。

众人哄哄闹闹地涌向街。

五十分钟后，一辆轿车驶来，在街边等待已久的人群前刹停。

“权哥。”

手一人十分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现年三十二岁的元朗话事人林展权起走。他生得剑眉星目、直鼻棱，颇有几分朗然气概。且形大，较面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前的四九们要健硕许多，引得众人压低嗓门小声议论。

鱼仔忠赶上前，满脸堆笑地招呼：“林生！”

林展权一双利从他不安的面上略过，移向战战兢兢又难掩崇敬的人群，最终笑：“不用张，大家为和兴胜立了功，我来请宵夜。”

阿虎等人闻言都面笑意。

于他们而言，话事人在昨夜之前只是个在上的名词，可到今日却能见林展权请他们的酒宴宵夜，实是在在吃肚里填个饱。人群中立时有了议论：“林生肯钱，人又大方，跟着他一定有混。”

一旁，鱼仔忠小心翼翼地引路：“林生，不如去那边的邓记冰室”

林展权略一颔首：“走。”

邓记冰室是菜市街上的老店，开了近二十年，大多卖些菠萝油、挞、柠檬茶之类。店主邓伯稍显吝啬，平日不肯叫人多占一丝一毫的便宜，但对着鱼仔忠这条地蛇却一贯客气。尤其早前听闻元朗话事人要来，更笑得殷勤至极。

冰室门面稍小，不了太多人，不过林展权与他两个手以及鱼仔忠份不同，自然能坐得最宽敞的卡座，其余十几个青壮便这回突袭如意坊的功劳排序。看了略有脏污的墙，鱼仔忠面上显得有些局促。而对面的林展权却似乎浑然不在意，饮了茶，温和：“阿忠，你跟着阿有多久？”

鱼仔忠心一喜，忙：“三年半。”

不过他很快又失望起来，因为林展权未多问与他有关的事，只询了这回一战扬名的几个青年人，表示若真有好苗，今后有意向升他们红。阿虎等人听了自然十分兴奋，鱼仔忠未探得扎职消息，微微沮丧却不敢在眉。

话间，材矮小的邓伯跑来添，回促：“哑仔，快把东西端上来，我讲了几次啦，不好让客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