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 B Memo 1 jing卫衔微木(2/2)

“那就好。”鲨鱼话音未落，就听到不远传来叫唤他的声音。“他们叫我过去，那我先走喽，以后我会经常找你来玩的！——”说完潇洒地挥挥手，往人群去了。

齐修仰望这人版女娃，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她一样，化作渺小的鸟儿，徒劳地把小石和碎木扔一望无际的大海，也永远不能把大海填没。他不由得要当场两句陶渊明的诗：“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

“刑天舞戚，猛志固常在。”冷不防耳边传来一句，把他吓了一。回一看，竟然是刚才在餐厅里劝架的那个壮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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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修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到有些困惑。

比较可以确定的是，他是有喜白飞的。从一刚学见到这个人并得知对方名字后，他就默默地关注他了。虽然对方或许本不知他的存在，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单恋者。这是一像小学生一样自本能的喜——他觉得白飞得很好看，仅此而已。白飞为人究竟怎样，喜好什么，他一概不知，也不打算知。单单为对方的生理外表所引，这喜大概也只能止于“喜”二字，远远谈不上。

“他们说的未必就一定是真的呀。”鲨鱼笑笑，“而且也只是说你比较‘冷’，不理人而已，又不是什么人品问题。”

“我俩这是第二次见了，你都不问我是谁么？”壮男笑。

二人一时无言。还是鲨鱼主动打破沉默：“介意和我个朋友吗？”

等他吃完饭走餐厅，天已经完全黑了来。周围是灯火通明的酒吧街和各小店，洋节将近，这里还引了很多老外过来玩乐。他一个穿着校服的中生走在路上，与人群格格不。

刘萍萍骂他娘娘腔、会被送到静湖去时，他心也没有丝毫畏惧。他也知静湖是个非常可怕的地方，但他一想到说不定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送去那里，心里竟然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期待。莫非是的生活太过无趣之故？他也说不清楚。他甚至连自己的取向都说不清楚。除了课本上的习题可以写清晰的解答，他生命中的其他事都是模糊一团，他解不开，也懒得去解。

“你想什么就什么吧。”母亲对他说。

“哈哈哈，你这个人真的很妙。”壮男嘿嘿一笑：“我朋友们都叫我鲨鱼，你也这么称呼我吧。”

夜更，有人跑来海边放起了烟火，引来更多人观看。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破音和呼声，五颜六的火光在夜空中变幻各样，又像雨滴一样落无痕。烟火散去后，半空中只剩比夜幕还黑的女娃雕像的。

“噢，那你是谁啊？”齐修只好顺着他的话问。

“我话这么多，你会觉得很烦人吗？”鲨鱼又问。

白飞毕业后，他在学校里就少了一项默默欣赏某人外貌的乐趣。不过这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也没有到丝毫的失落。只是今天偶然得以再见，算是老天给他的一个小惊喜。

鲨鱼大大方方地在齐修旁边坐，还发一声“哇，这石凳真凉”的叹。

可是自己到底要什么，他完全。

“抱歉，没吓到你吧？”对方还是笑眯眯地开了。

班里的晚会应该正开得起劲，想要忘掉元旦回来后就要一模的事。还有不到半年就要走上考考场，一模和二模的结果似乎就能确定各人的人生方向。纵使成绩优秀如他，也没法摆脱心的煎熬。大考这事对于成绩向来不好的人而言反而没那么大的压力——考得差是正常结果，考得好便是老天格外眷顾，可以欣鼓舞一番；而成绩好的人排名越前，就越怕考砸了跌去。何况齐修还不是随便玩玩都能考满分的天才型选手，他也需要和其他人一样挑灯苦读才能保住自己的成绩和排名。人人都在努力，你又如何确定自己比其他人更努力、或者你的努力比其他人更有效呢？齐修目前最大的烦恼来源于此。考试的烦恼是次数有限的——等考完了，就无须再经历这烦恼；而更大的烦恼在于，他对自己未来的人生毫无概念。报哪个学校，读什么专业，读来什么，他通通不知。从记事起，他就没见过父亲，父亲在他人生中的存在大概只能通过源源不断的大笔抚养费来现。母亲也以他的存在为耻，除了给他钱供他吃穿上学外，不想在他上多一心思。外公外婆把他带大，可是两个老人家也没法对他的人生方向给什么实际的指。

“倒是不会，至少和你说话觉得轻松的。”齐修说。

“有什么关系，我很有聊啊，这就行了！”鲨鱼依然一副笑眯眯的神态。

对方倒是应对自如：“大冷天的，还这么有雅兴在海边诗？”

齐修无语，只得糊答应和他朋友。

“你不是和刘萍萍他们一起的么？怎么一个人来这里？”齐修问。

齐修有窘，搔搔：“就看到这个雕像突然想起来”

齐修便在这雕像旁边的条石凳上坐了来。大冷天的，没什么人愿意在海边冷风，此时只有他一个人，也说不上来是清净还是孤独。

“可是就如你所看到的，我不太会说话，很无聊。”齐修坦白。

齐修诧异地抬看他：“为什么你会想和我朋友？你不是说我们学校的人经常跟你说我坏话？”

“他们都在那边买烟放着玩呢，我就不跟着掺和了。”鲨鱼指着不远笑闹的人群说。

“啊，就——还好。”齐修还是不知要跟他说什么。

填饱了肚，也稍微和了些，外似乎没那么冷了。他默默地穿过人，来到了围着护栏的废弃码边上。这里不知在何年何月竖起了一尊大的“卫填海”雕像，这玩意无论远看近看都十分笨，是一个着翅膀的女人以一奇怪的姿势矗立在海边。白天时还可以看到她一只手里拿着块小石，晚上黑灯瞎火的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显得这尊女人甚至有瘆人。

“哦，，鲨鱼。”齐修觉得这人实在是自来熟，不过也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