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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稳坐江山的守成之才,武帝和周太傅教会了她制衡和权谋的手段,忠武侯教会了她足以傍的武艺和肝胆。



闻人青梧理了理袍袖,闲信步似的向前走了两步,对上褚妍熙惊疑不定的目光,沉声:“他母亲早已病逝,您却还想瞒着、拿母亲命威胁他,可曾想过这安城遍地都是我的耳目和暗桩?”



姜牧持刀的手稳如泰山,御林军众将士在他的指挥全然倒戈,殿攻防之势瞬间逆转!



“叛、党、余、孽?”褚妍熙将这词字斟句酌地慢慢重复一遍,抹了胭脂的朱抿了抿,然后笑了,“蛟儿已然登基,你怎的还没明白如今谁是叛党、谁是君王么?”



“临安,你可知自古以来,暴君都没有好场?”褚妍熙再次声,她站了起来走台阶,珠翠轻轻晃动,她与闻人青梧隔着一排御林军遥相对视,“武帝开疆扩土、何等功业,登基之后却也任人唯亲、疑心病甚重,最终落得个嗣凋零的场,这是他的报应。——而你呢?为女儿家,继位一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难以令天信服——更甚者,你自掌权以来,几乎就是武帝的复刻,甚至手段更为残忍。你自诩贤明,却暴戾嗜杀、独断专权,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而今,便该是你初尝败果的时候了。”



御林军着金铜铠甲,手握青铜刀,行动间发的声响在养心殿回,几乎营造一宛如沙场金戈铁的错觉来。



“姜牧!——”太后和女帝同时喝,“拿叛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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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妍熙瞪大了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牧:“姜牧!你不想要你母亲的命了么?!你你怎敢?!”



在这吃人不吐骨的世界里,她有她自己的活法,整座安城、乃至大楚国,都是她运筹帷幄的棋盘。



褚太后本不明白自己在哪里棋差一招,她明明将更加“名正言顺”的幽明王扶上了皇位,又联合以宣平侯和淮侯为首的一朝臣与阁分抗礼,就连最麻烦的锦衣卫密探苏然都被她设计斩杀!



“姜牧?”闻人青梧有些意外,挑眉,“我谅你家有八十老母,不曾拿你母亲迫于你,没想到你竟敢背后我一刀。”



每当她看着脚乌泱泱跪地的一群人,以及追随她后的所谓心腹要臣,她从来没有全然相信过其中的任何一个。



“自古以来便有后不得政,外戚、阉党,都是祸国之始!——您想让皇兄个傀儡皇帝,可曾考虑过他是否愿意?可曾想过您百年之后,他又会受何人的摆布?您想迫姜牧背叛于我,却以他老母的命为要挟——为后者不安分守己、为母者不恤儿女、为君者不通晓人,您如何能掌得住这至无上的天权柄?!”



话音刚落,殿便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声,御林军姜牧带人包围了以闻人青梧为首的堂四人。



也不行礼。沈桃则胆小许多,见着皇太后的威压便直接跪了去,罗红扶了两把却没扶起来,于是形成了“一跪三站”的诡异画面。



她是孤家寡人,她只能凭借无数个“后手”来为自己奠基。



“哦?是吗?”闻人青梧的凤眸弯了起来,狡黠的笑意,她反问,“母后说了这么多,都掩盖不了自己是窃国贼的事实——我乃先帝立遗诏传位的监国公主,传国玉玺握于我手,况且我大楚律法中从没有女不可称帝之说,又何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皇兄闻人青蛟虽为前朝废太,但我登基后还封他为幽明王,从未曾在衣待遇上有过半分克扣,对他已是仁至义尽!一个痴傻之人如何能坐稳那元殿上的至尊龙椅?——母后,难您想垂帘听政么?”



姜牧中血丝遍布,似有泪痕,金铜的面罩挡住了他的表,他拿刀指着闻人青梧,并不答话。



言罢不等褚妍熙回答,便径自说了去,她的声音在养心殿回,透着三年君王之位带给她的威压。只要她一声,其他人便仿佛凭空矮了一,站着和跪着区别不大,谁为君谁为臣立见。



无不在、行踪诡秘、杀人不见血的锦衣卫,看似能为任意帝王使用、实则只是她一人“豢养”的御林军,驻守墙外、京城外的八十万禁军,分散在街巷、化平民的密探



霎时间风云变,只见尚且背对太后的姜牧骤然转,将刀架在了太后的脖上,他沉声:“臣奉女帝之命,缉拿叛党褚太后人等。”



“临安”褚妍熙哪怕是落到这般地步也不曾半分狼狈之态,她凌空了闻人青梧,怒斥:“你当真是好手段!如今这安城究竟是百姓的安、还是你闻人青梧一人的安?!”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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