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疼,只知道往前爬。
门框已经变形了,走廊里全是浓烟,根本看不清半米之外的东西。
她趴在地上,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前挪。
楼梯间就在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已经过了好几分钟。
她的手摸到了楼梯间的第一级台阶。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扶手站起来,顺着楼梯往下跑。
可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有人接住了她。
一双手臂从烟雾里伸过来,稳稳地截住了她,紧接着便贴上了一个温热熟悉的胸膛。
她眼眶忽地一热。
眼泪霎时就落了下来。
“还有人……在里面……”
贺律的手臂收得更紧,猛地转头,对着身后刚冲进来的身影厉声喊:“还有一名伤者!”
数名巴黎消防队员径直朝着楼层冲去。
四面八方都是尖锐密集的警笛声。
救援的力量到了。
但贺晚恬的心依然悬在深渊。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好痛……小叔,我好痛……”
“没事了……晚恬,没事了……”他背着她往下,不断地、反复地低语,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在这里。你安全了……别怕。”
“我刚才……”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刚才,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只想到你。”
贺律背着她上了救护车,听她颤抖地呜咽着:“我想着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其实有那么一刹那……我都想放弃了……但我想到了你……你真的救了我很多次,你……”
他抱着她的手猛地一颤。
光线在他眼底跳跃,把眼底密布的红血丝照得格外清晰。
“不是的。”他说,声音抖得厉害。
“是你自己判断了方向,是你自己撑起了身体,你能在这里,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来救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但是……”
“晚恬。”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她的肩,眼底翻涌着太多压抑着的情愫。
没人知道他在爆炸声响起的那几秒,心里在想什么。
“你看着我。”他说。
那双冷静的眼里,此刻只映着她的脸——灰扑扑的,黑一道、白一道,一点儿也不漂亮,也不淑女,满是狼狈。
“我从来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
“一直以来,需要被拯救的人是我。”
他喉结剧烈滚动着,疼得连呼吸都在抖,字字锥心。
“是我啊。”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冲上去的时候,就做好了不再回头的打算。
就连墓碑都已经和她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