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3/3)

丧母和沦为阶囚,曾经他认为光鲜的、在上的举人份,在这里毫无用。如今他双手着镣铐,因为反抗激烈,脚上还加了一重枷,手脚皆磨了血痕,但因为脸上的瘀伤,已经学会了一声不吭。

朔风从走的窗来,细密地扎的骨里,把人得痛苦又清醒。

牢房里没有炭火,也没有厚被。韩家其余女眷挤作一团,在墙角互相靠着取。温宜把被抄家时还未来得及换的氅衣披在韩老夫人上,袄裙外的兔绒比甲给了赫氏的女儿——那个小丫名唤玥儿,甚至还未足百天。就在几日前,赫氏还和韩玿商量说要如何办这百岁宴,可如今,天上天两个境地。

玥儿冻得嘴发紫,呼浅得几乎听不见,赫氏把她裹在温宜给的比甲和自己的怀抱里,轻搓着她那小小的后背,嘴里糊地低声哄着:“不怕不怕,娘抱着就不冷了……”

温宜怕小孩和老人不住,走到牢房边,问路过的狱卒能不能要些

那狱卒不认得她,听到声音,刀鞘撞上栏杆,哐哐作响:“都已经是死囚了,还敢提要求,都给我安分些!”

他这一拍,吓得牢房里的女眷瑟瑟发抖,大家听到“死囚”二字,又低低地哭了起来。

温宜倒是没有害怕和惊慌,她站在众人面前,取鬓边的发簪递去,请他行个方便。

狱卒的目光在簪上停了一瞬,觉得她还算识相,正要伸手去接——

“放肆!”

外传来一声力喝,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宦。

温宜转看去,只见昏暗的尽袍人,他手握拂尘,眉拧,面沉沉,确实是个太监。

狱卒还不知那话是对谁喊的,以为来人是来替他撑腰的,当即踹翻了温宜脚边那只破碗,碗翻倒在地,洇了一地,他盛气凌人:“听到了没?都已经是阶囚了,还敢吆五喝六!”

太监没理他,径直走了过来,在牢房门前站定。细睛从温宜上掠过,落在那枚玉簪上,眉拧得更了几分。他没接那簪,而是看向狱卒,手里的拂尘忽然甩了去,甩在那人脸上,发“啪”的一声脆响。

狱卒惊觉自己会错了意,脸都不敢捂,膝盖一,扑通跪了去:“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韩益犯的是谋逆大罪,那是圣上定的事,老不敢多说。可韩家的女眷们是跟着狱的,她们没拿过刀、没传过话、也没签过一份文书,连韩益在朝中什么都未必清楚。韩大少爷在里护着圣驾的时候,刀就架在他脖上,他退过半步没有?韩三爷如今带着人在城外堵住叛军,上中了两箭,他退过半步没有?”

“两位爷在前替皇上鞍前后,不是为了让人在牢里糟践他们媳妇的——摔饭碗、断汤,一个刚生完孩的妇人连都要不着,老里当差四十年,没见过这个规矩。”太监抱着手,目不斜视地站在牢房里,派十足,“韩益该杀该剐,那是刑的事。可韩少和三夫人的面,还不到这么牢来踩。”

狱卒跪在地上连连磕,他不知来人是谁,却认得那双靴,这是在里一等一的贵人面前伺候的人,甩在他上的分明是拂尘,可在狱卒看来,那分明是鞭,轻易就能要了他的命。

太监斜了他一:“还不快把牢门打开?”

狱卒连带爬地从地上起来,都不敢抬,也没说这些是死囚,用钥匙把门打开。

温宜先带着韩老夫人和韩玿换了间宽敞净的牢房,又去扶赫氏和玥儿,将人送去待罪所。

太监没有促,态度恭谦地候在一旁,等温宜安置好家眷才慢慢走过来,语气温和:“韩大人还在提审余锞,委屈韩夫人了。”

温宜柔声谢,想着方才他说的那句刀架在韩旭的脖上:“真是有劳公公了。敢问公公,大人可有受伤?”

太监眸转了一:“夫人待会见到韩大人就知了。”

这便是在说受伤了。

温宜心又是一沉。

太监领着温宜往外走,低声同温宜说韩益和余锞已被擒获,太后和端妃娘娘正在御前。温宜一一回应,快要去的时候,太监才笑着问:“夫人怎的不问咱家是谁?”

温宜接过公公手中的伞,遮了雪:“公公是公主殿的人吧。”

这几日温宜一直反复回忆着近日以来发生的事,先是诗会那日,她和韩旭在梅林边听到的沈静真和袁明泽的对话。

昭和公主是姜皇后所生,姜皇后过世后,姜家除了她再无嗣,所以她时常伴在姜老左右,她读兵书,会蹴鞠,也会骑,英国公府也是军功受封,她和沈静真结识为友并不奇怪。

当初,昭和公主奉圣命打探沈小对和二皇成婚的态度——她为公主,又是受皇上所派,便是因为在皇上看来沈家是比韩家更好的选择,沈家和皇族联姻,更有利于李氏江山的安定。

传闻中,宣景帝盛姜皇后,昭和公主非常,两人是一对厚的父女,昭和公主的封地比起几位皇亦不遑多让。昭和公主若真想为她的父皇分忧,就应该极力劝说沈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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