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2/2)

她和李钰乃是闺中密友,二人脾相投、朝夕好。先前李家姑娘大婚之时,公主本已接到喜帖,奈何彼时染风寒不便赴宴。她心底也清楚,新妇成婚当日红盖,只能独守房等候夫君,二人终究寻不到空闲叙话,便索推辞了婚宴。

此刻沉月华为上宾,安坐厅堂侧边,静静望着两对新人叩见侍郎夫妇。她抬端详阔别半月有余的李钰,少女容颜一如往昔,只是好似今日行事举止透着谨小慎微,不见从前谈笑坦、随自在的模样。

她又慌又羞,生怕底慌被聪慧通透的沉月华瞧半分异样,连忙抬手推了她一把,声音细弱发颤,带着的窘迫:“好好的宴席,偏生说这些不正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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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李家家父官拜当朝侍郎,执掌天钱粮赋税,如今圣眷鼎盛,权柄手,门第煊赫风光,京中无数官吏争相登门攀附。府里这两位李氏闺秀,皆是侍郎大人的掌上明珠;如今姊妹二人又嫁桃李满朝,门生遍布朝野的太傅沉家,侍奉两位嫡

筵席分设两席位,男客一席,女眷一席。沉月华虽负公主尊荣,只是素来时常登门李府,和李家一众眷属皆是熟识,不愿端起皇家架独占上首,便寻到位置,挨着李钰坐。李夫人居于女席主位,左右手依次安置自家两位女儿。

院中的膳厨来回奔走,珍馐佳肴一送往宴席厅,笙丝乐曲隔着雕院墙缓缓漫,整座侍郎府闹堂皇,尽显官家望族的赫赫排场。

画面翻涌一瞬,李微微发僵,心怦怦狂,脸上的红一路漫到底。

李侍郎望着一双女儿以及两位品貌众的女婿,眉舒展,满心喜。厅堂之外,还有一众李家的同族亲眷、家中远亲,尽数候在东西偏厅,等着拜见两位新姑爷。

方才月华一句打趣的戏言,直直戳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章、李钰二位姑娘亦屈膝福,柔声问候双亲。

旁人嘴里、世间婚约里,她的夫君从来都是端方持重、清冷寡言,待人温和的沉家大公沉怀瑾。可唯有他们四人知烛夜与她温存、榻间缠绵、耳鬓厮磨的万般缱绻,从来都不是沉怀瑾,而是沉家二公沉怀瑜。

只是错嫁换轿乃是惊天隐秘,纵使她素来心,也知晓此事半分也外不得,即便是至亲闺友,亦绝不能吐只言片语。她连忙敛了纷心绪,笑着岔开话:“我不过是一直挂心你的风寒旧疾,生怕公主殿为此受苦罢了。”

她刚搁心中念想,李侍郎夫妇便传令去,吩咐开席。

此番是李家一双千金新婚之后首次回门,李府在前一日便传令人,置办完备筵席。

听了沉月华这句暧昧打趣的耳语,李钰整个人如被到一般,耳尖瞬间红得透彻,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绯。

兄弟,两大尖世家就此缔结姻亲,牵绊相连,这件喜事本就是京城之人人称的坊间佳话。是以这回门家宴,场面自然非同寻常。

四人皆是一致盛装,公哥儿锦袍玉带,姿端方;两位闺秀裙裾华,珠翠簪满发髻,一行人刚一站定,便引得周遭人纷纷垂眸行礼。

四人后随行的家丁婢女数十名,依次从车边上分立两旁。先有车夫掀开帘幔,沉怀瑾率先跨步车,伸手撩起车帘扶钰;另一边沉怀瑜也搀扶着李章落地。

此番回门宴的盛况,仅亚于当初大婚那日的排场。而今日席上,更因一位贵客亲临,令整场家宴平添几分尊贵,来人便是南公主沉月华。

沉月华心底暗自思忖,难不成是她的夫婿沉怀瑾,那般古板寡言的世家公,平日里约束于她,不许她再像待字闺中时一般随无拘?

她垂着一双漉漉的杏,不敢再看沉月华半分,指尖攥着裙摆,掌心微微发汗。

沉月华见她面红得快要滴血,一副不经逗的纯模样,只当是新婚小姑娘脸薄,越发笑得促狭,屈指轻轻刮了她发的脸颊:“瞧瞧,才成婚几日,就脸变得这般不经吓?果然是被夫君疼得羞了。”

早有事一路快步向通报。穿过大门、仪门,沿路回廊之丫鬟们分站廊边,府的护卫沿着路两侧肃然伫立。一路行至正堂,堂前香炉燃着名贵香炭,袅袅烟气缓缓升腾,满堂陈设皆是珍木古玩,几案之上陈列着各官窑瓷、玉石摆件。

沉家老太爷一早便吩咐人打妥当回门贺礼,珍宝礼盒堆得满满当当,足足占去三辆大车,一众仆从小厮随行伺候,队伍浩浩

钰闻言心,面上倏然一

沉、李两座府邸,一坐落城东,一安于城西。京城地界辽阔,横穿东西,车赶路约莫要耗上半个时辰。

望去,整座侍郎府朱红大门耸巍峨,鎏金门钉一排排整齐排布,两侧石狮敦实威猛,檐角飞梁雕琢致。府门前仆妇、小厮分列两侧垂首侍立,青衣事躬等候贵客登门,街边还有不少看闹的市井百姓,远远驻足张望。

许久未见至,再加上连日来风波迭起、心事满腹,李钰心底早憋了一肚闲话,迫切寻一人纾解烦闷。方才落座,她便伸手攥住沉月华的柔荑,轻声叹:“南,我这些时日分外挂念于你。”

她不由想起今晨同沉怀瑾共乘一车的光景,一路途程寂然无言,直至车驾抵至李府门前。车之时,沉怀瑾伸手相扶,众目睽睽之,她避无可避,只得轻轻搭上他的掌心。那短暂相的一瞬,直叫她耳,满心羞赧。

酒宴启幕,诸位宾客纷纷动筷用膳,一众仆婢垂手侍立在侧,随时听候差遣。

沉月华瞧着她已然梳起妇人发髻,可举手投足之间仍旧带着少女的鲜活稚气,浅酌一杯中青梅酒,笑打趣:“咦,方才新婚燕尔,你心里挂念的不该是你的夫君沉大爷么?”

行至沉府正门,沉怀瑜与李章所乘的车驾早已候在此,专等二人汇合,一同启程回门。

她是当今圣上最的公主,早在成婚前并有几名俊成了幕之宾,素来通透豁达,于男女事、闺房风月早已熟知通透。早年李钰尚待字闺中,常翻读闲书话本,对男女事懵懂好奇,每每私缠着沉月华追问细碎。彼时沉月华只笑她稚气天真、一知半解,还曾打趣,说不如便为她寻些俊秀少年让她验几回,逗得小姑娘面红耳赤。

沉月华成婚早于她,其驸张远恒,乃是礼侍郎嫡,亦是沉怀瑾朝堂同僚。

如今李钰已然嫁,早已尝过闺房温存滋味。沉月华瞧她这般局促羞模样,哪里肯轻易放过,当即微微倾,附在她耳畔,轻声笑:“风寒于我早已无碍,倒是听闻你家沉大爷早已知人事,你这几日,怕是要辛苦几分了。”

钰不敢接话,更不敢辩解。只能埋着,任由满心羞赧与隐秘酸涩层层缠上来,心底暗自慌:万万不能让人知晓,这场错嫁荒唐的、颠倒乾坤的风月私

侍郎李大人端坐主位,一官袍端正肃穆,旁坐着侍郎夫人,满珠钗,眉端庄。满堂侍妾、家、贴丫鬟齐齐侍立在厅堂边角,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多一声。

脑海之中不受控制般,骤然闪过新婚那夜的光景:烛火摇曳、锦帐低垂,沉怀瑜俯温存的模样,温的呼、轻柔的碰,以及那那凶猛的碰撞……

沉氏兄弟依照晚辈礼数上前作揖请安:“岳父、岳母安好。”

不多时,沉府一队车缓缓行至李府大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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