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2/3)

谢易在梦里听着那些话，像是在收一封一封简短的信。醒过来以后，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谢易在等天，等广昌县的莲田重新冒新叶，等他攒够那些看不见的功德，等墨临在石麒麟底翻完最后一个。

谢易没有去帮忙，他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团火光和那两个拉的影。过了片刻，他转在桌边坐来，拿起筷，夹了一菜放嘴里。

谢易在梦里蹲来，把手放在石麒麟的背上，石是温的。他说：“我不急。你也别急。”

除夕那天，谢老九了一桌菜。韩菘蓝在廊挂了一盏灯笼，驴打站在棚底，尾慢慢地甩着。

谢易摇摇说：“不知。”

他蹲在门房门把对联摊开看了看，问小：“这个贴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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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仍然执拗：“不，就贴门上。”

天夜里他说：“白峤河的位上涨了。”

信的末尾他写：“等我这边忙完，就过去看你。”谢易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屉里。

谢易说：“还在攒功德。”

腊月二十三，小年。谢老九在院里摆了一张小桌，供了灶王爷的画像，摆了一碟灶糖。谢易在廊站了一会儿，看着香樟树上积着的薄雪，汤圆蹲在他脚边，碧绿的睛看着远。芝麻从屋檐探来，说：“今年过年，不知会不会大雪。”

汤圆没有再说什么，尾慢慢地甩着。芝麻从屋檐探半个脑袋，看了他们一，又缩回去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回了桌前，继续批公文。第一批公文已经批完了，他搁笔，坐在椅里喝着茶。

“嗯。”

窗外，雪又开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香樟树的叶上，落在灰灰的背上，落在廊那盏灯笼的光里。

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像一阵风，穿过窗台的时候，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不留，只在檐角顿了一，又往南去了。

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香樟树的叶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盐。谢老九在廊生了炭盆，驴打的棚周围又加了一圈草帘，韩菘蓝把晾在院里的腊全收了屋里。

梦散了，他醒过来。窗外天还没亮，雪还在，细细密密的，落在香樟树的叶上，发极轻的沙沙声。他翻了个，听着那个声音，又闭上了睛。

谢易这几天总是睡得很早，天刚黑就熄灯。他睡得沉，但每天夜里都会梦。梦里还是那个院，墨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每次都说一两句话，像是封印松开的那一寸给了他更多力气。

屋里烘烘的，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把两个影拉得很。谢老九还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油还在响。

广昌县的冬天仍然继续，日还在往前走。一切跟昨天一样，又仿佛不一样。

谢易吃完了饭，把碗放回灶房，在廊又站了一会儿。灯笼里的光还在亮着，照在院里，把雪照得微微发白。

：“那你要多活几年。”

葛达没有再争，就照小说的贴门上了。

腊月十八，石昂的信到了。信上说饶州府的冬天觉比盛京城还要冷，他每天烤着火盆都觉得凉飕飕，还说这么冷的天，他家后院河沟里的竟然没有结冰，底还有鱼。

墨临说：“快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墨临说：“你的事已经足够多了。”

第二天夜里他又说：“河伯和大壮来义庄看过我，他们还跟画灵唠嗑呢。”

芝麻又缩回去了。

葛达执着：“我觉贴门框上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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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易喝了两杯酒，脸有红，汤圆蹲在他膝盖上打着盹。芝麻蹲在香樟树上，叽叽喳喳地跟方的汤圆说话，汤圆嫌吵眯起睛不理会。

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得树叶沙沙作响。谢易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那枯的桂枝——它还立在窗台上，已经落尽了。谢易没有扔掉它，就让它继续立在那里。

谢易问：“你快来了吧？”

腊月里，广昌县了第一场雪。

墨临没有再说话，但谢易觉到石麒麟背上的温度又升了一。

谢老九在灶房里炸圆，油锅滋滋响，香气飘来，在院里弥漫开。谢易坐在廊，想着墨临，想着白峤县的义庄，想着石麒麟背上那一温的石，想着它说“快了”时的语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四，广昌县的集市比平时闹。葛达一大早就去了集市，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两斤、一包糖，还有一副红纸写的对联。

当天夜里，谢易又了梦。墨临的声音比以前更近了，像是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在跟他说话：“封印松了三寸了。”

汤圆抬起看了他一，又把搁回他膝盖上。远传来爆竹声，隔着几条街，声音听得不甚分明。谢易喝完了杯中酒，把酒杯放，站起来理了理坐皱了的衣摆，转走了亮着灯光的屋里。

第三天夜里他还说：“张老四在义庄后院的菜被野猪拱了。”

小说：“贴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