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块(1/2)

手机里林可还在喊:“再来一局!陈封你还在吗?”

陈封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分。台球厅九点半,从她住的地方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她该走了。

“不打了,”她说,“我要出门了。”

“出门?这么晚了去哪?”

“有点事。”

林可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但识趣地没有多问。“那你路上小心,明天再打!”

“嗯。”

台球厅的门还是那样,褪色的海报在风里一翘一翘的。她推门进去,楼梯窄而陡,红色的灯光从下面涌上来,混着烟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气味。赵磊坐在收银台后面,看到她进来,把脚从桌上放下来。

“来了?今天挺早。”

“嗯,没事就早点过来了。”

赵磊把收银台的钥匙扔给她,她接住,攥在手心里。钥匙是铁的,冰凉,上面挂着的塑料号码牌写着“06”。她把它塞进裤兜里,走到台球桌旁边开始摆球。

今晚人不多,只有三张台子有人。

一桌是几个看起来刚下班的工人,穿着沾了灰的工作服,球打得随意,笑声很大。一桌是两对情侣,女生坐在沙发上喝饮料,男生趴在台子上瞄球,瞄了半天打歪了,被女朋友笑了半天。还有一桌是个中年男人,一个人打,一局打完自己跟自己说话,嘟囔着刚才那杆不该这么打。

十二点,客人走了一些,那个中年男人还在打。他一个人对着一桌球,打得很慢,每杆都要瞄很久。陈封站在旁边看着,他打了一杆臭球,摇摇头,自己笑了一下。

“你看球吗?”他忽然问。

“不太会。”陈封说。

“打一局?”他把球杆递过来。

陈封看了一眼赵磊。赵磊在收银台后面翘着脚,点了点头。她接过球杆,手感比台球厅里那些公杆好一些,木质很沉,握把处磨得光滑。她俯下身,瞄准,出杆。球进了。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这不是会打吗?”

“就会一点。”

两个人打了一局,男人赢了两颗球,但看得出陈封让着他。他把球杆放回架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放在收银台上。“不用找了。”

赵磊站起来想说什么,男人摆了摆手,拿起外套出了门。门关上的时候,那张褪色的海报又被风掀起来,啪嗒啪嗒地响。

凌晨一点半,最后一个客人走了。

赵磊在收银台后面数钱,陈封把最后一副球摆好,把球杆擦干净,放回架子上。

“今天人多给了小费,”赵磊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一百,又加了二十,“给你。”

陈封看着那张二十。“多了。”

“拿着吧,那个男人给的五十,多出来的算你的。”

陈封接过来,把钱折好,塞进裤兜里。一百二十块。她在心里加了一下,如果每周都能多二十,一个月就是九百二。下个月就能买自行车了。

“下周五还来?”赵磊问。

“来。”

六十块

新的一周,一切正常。

周一早上陈封到教室的时候,林可已经坐在她前排的座位上了,转过身来趴在她桌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吃早饭没?我妈多蒸的包子,猪rou白菜馅。”

陈封看了一眼塑料袋,包子还是热的,水蒸气把袋子内壁蒙了一层白雾。

“吃了。”

“再吃一个,你太瘦了。”林可已经把袋子塞到她手里了。陈封接过来,包子确实很香,面皮发得松软,rou馅咸淡刚好。她咬了一口,林可趴在桌上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好吃吗?”

“嗯。”

“那以后我妈蒸包子我都给你带!”

苏晚从旁边走过来,把书包放下,手里拿着一盒牛nai放在陈封桌上。

“给你。光吃包子太干了。”陈封看了一眼牛nai,又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已经坐下来翻开课本了,表情和平时一样安静,好像递牛nai这件事不值得多说一句。

“……谢谢。”

“不客气。”林可在旁边“啧啧”了两声,“苏晚你怎么不给我带?”

“你没说渴。”

“我也渴啊!”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林可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陈封低头喝牛nai,嘴角翘了一下。

早读铃响了。语文课代表站在讲台上领读,声音在走廊上回荡。陈封跟着读了几段古文。

后颈的创可贴已经不贴了,伤口早就好了,只剩两个很浅的粉色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末的时候,在她们那个三人情报群里,林可忍不住说了那句憋了几天的话。

“我好好奇陈封初中是什么样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苏晚没说话,周明远也没说话,但林可知道她们都在看。

“我问问我六中的朋友。”她又发了一条。

苏晚终于回了:“这样好吗?”

“我就是问问!不会说什么的!”

周明远:“你问吧。”

林可翻了好一会儿通讯录,才找到一个初中在六中读书的同学,小学的时候跟她同班,后来去了六中,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等了大概十分钟,对方回了。

“陈封?你问她干嘛?”

“她现在跟我同班,聿明高中。”

“卧槽。她考到聿明了?牛逼。她在六中超级出名,初三的时候突然分化成s级alpha,整个学校都炸了。你知道六中那种地方,多少年都出不了一个s级,更别说考上聿明了,何况还是女的。但她出名不只是因为这个。她长得好看,是真的好看,但没人敢惹她。她那时候还没分化呢。就是那种气场。”

“她成绩也好,初二之前一般般,后来突然就上来了。中考的时候考了全校第几来着——反正特别好。但最出名的是另一件事。初三的时候她跟人打架,出了事,进了少管所。具体什么事我不太清楚,有人说很严重,有人说只是意外。反正她出来之后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不说话,不笑,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她没有家人。这件事六中的人都知道。她一个人住在城中村,自己养活自己。听说以前在网吧打过工,在饭馆洗过盘子。条件挺差的,校服穿了好几年,袖口都磨毛了还在穿。”

“你们现在一个班?她还好吗?在聿明那种学校应该不会有人欺负她吧?不过谁敢欺负她啊,哈哈哈。更别说她现在是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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