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洛芙行拂去杂的心思，此时此刻，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憩一会儿。

日的斜穿过窗棂，洒在洛芙微的发梢上。洗去一尘土，她只觉通舒泰，倦意如般涌来。她打了个哈欠，轻声：“我去歇一会儿，到了时辰，记得唤我。”

洛茗再揖：“裴叔，十年未见，您可安好？”

洛芙原本有数不清的问题要问，可话到嘴边，又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察觉。至最后，只有那颗方才没见到牵挂肚之人而沉去的心，在扑通扑通地狂起来。

“裴叔！”兄妹二人齐齐跪地，叩首。

“回娘，婢翠微。”

裴府极阔，七拐八绕的才至一幽静角落，兄妹俩的住门扉相对，想必也是裴叔特意安排的。

虽未多言，两人眶皆已泛红。座上裴衡衍亦不禁哽咽，几落泪。

“娘，可要婢们伺候梳洗？”见小娘不说话，翠微试探着问。

“你们在裴府多久了？”初来乍到，洛芙存心想打听打听关于裴府的一切，尤其是关于裴哥哥的。

洛芙抬眸望去，见前厅紫檀椅上正端坐着一位中年男，气度沉凝，不怒自威。虽经岁月转，其容貌却与记忆中重合无差。

裴衡衍神微滞，随即：“你们一路风尘，不宜劳累，屋早已备妥，周执事会引你们去歇息，待养足神再见不迟。”

侍婢躬应：“是，娘安心歇息便是。”

待周执事离去，洛芙悄声问：“阿兄，我瞧裴叔待我们与小时候并无不同，只是夫人与裴哥哥未曾面，会不会是不喜我们投奔？”

此番前来，本就打算住，兄妹二人遂应。

只是裴衡衍毕竟久居位，他很快敛神，起扶起二人：“既我裴府，便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我们先前在郎君的院中侍奉了五年。”

“怎敢劳动裴叔大驾，”洛茗忙，“裴叔肯收留我兄妹，已是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洛家祖上务农，一贫如洗，人丁稀少，直至洛善昌中举为官，家境方有起。洛善昌临终前，实在无可靠之亲眷可托付，不得不修书一封至安，将一双儿女托孤给挚友裴衡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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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叔，怎么不见夫人与裴哥哥？”洛芙眨眨，问。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阿耶已经撒手人寰了，临终前，他将自己与兄托付给了远在安的故裴衡衍。

“裴叔如此说，我们便厚着脸叨扰了。”

正是当年的清川县令，如今澈朝左仆——裴衡衍。

裴衡衍话锋一转：“可惜京中事务繁杂，不得脱，未能亲去吊唁，见你们父亲最后一面。”

洛芙一愣，郎君？她们原是裴哥哥的侍婢？

“谢娘，婢是郎主派来照顾娘的，娘有何事吩咐我们二人便是。”

洛芙踏院，见早有两名侍婢候着，见她，立刻跪地叩首。

可想到晚宴时就要见到裴哥哥了，洛芙咬咬牙，取了十颗，尽数投中。

洛芙忙：“快起快起，不必多礼。”

洛芙敛神，不敢四张望，随兄与周执事步宅门。

温盆，雪绡特意在旁备了珍贵的澡豆，洛芙一时有些不舍得用，毕竟小小一颗都得费几百文！

“茗郎此言差矣，”裴衡衍正，“我与你父同手足，他既仙逝，我代他照拂你们，乃分之事，万不可见外。”

一路穿过假山凉亭，好一会儿才至前厅。周执事声通禀：“郎主，洛家的郎君与小娘到了。”

只是她不习惯被人服侍，于是定定神答：“不劳烦你们，打些来，我自己来便是。”

光风霁月、名冠京华的裴瑛，裴相独，也是她儿时记忆中最难忘却的裴哥哥。

洛茗安抚：“无论他们是否乐意，此事都已成定局，阿芙别担心，有裴叔在，我们只踏实住便是。”

如今，她已在安裴府。而今夜，她便要见到那个她从小便倾慕之人——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不知在何。

“你们叫什么名字？”

“好，我很好，”裴衡衍轻叹，“一晃十年了，想当年，你们兄妹才到我膝，如今都落成大人模样了，当真叫人欣。”

从清川到安，一月有余的颠簸跋涉，早已耗尽了洛芙这弱躯的气力。这一觉，她睡得天昏地暗，门外侍女唤了好几次，她才勉睁开沉重的帘。

“原来如此，还是裴叔思虑周全。”兄妹于是拜别裴衡衍，随周执事往院而去。

“婢雪绡。”

阿兄既这么说，洛芙只得心事重重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