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鸾 第101节(2/2)

作者有话说：

她只知梁王最近在查陆家的事，他既离京，便说明这件事已经结束。

这还是她被困在玉烛殿后第一次离殿，许是心虚，他并没有派人拦她，只让人远远地跟在她后，谨防她会想不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宣训的地界。

她的反应实在怪异，青黛和木蓝忙要跟上，未尽的话音，又在目睹殿外来的一人时生生断在腔里，忙跪行礼：“陛。”

说起这事她还有些恼。上就是她母亲的生辰了，她本是想带着他回去给母亲寿的，毕竟稀里糊涂和他成婚这些年，她带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没想到，他却要在这时候京去吊唁一个|女。

“我原以为你是个有志气的，不会被他所拿。结果还是和从前一样，怯懦，愚钝，一都没有。小时候被利用、借着你和你母亲过上好日也就罢了，怎么如今也还是看不清，被他哄一哄睡一睡就肯低了呢？你当真以为笼中鸟过的是什么好日吗？”

说完这句，她抱着瓶绕开他便去了。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于阶，桓羡皱了皱眉，神微不自然。

她，是不是知师莲央的事了？

去会陷抑郁的状态，只好叫了万年公主、何令菀等人番来陪伴她，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初见到何令菀，薛稚十分的不自在。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这蝴蝶吗？”

“没什么的。”何令菀摇摇表示不在意，“殿京去了，妾一个人在家也是闷得慌。能来陪伴公主，也是好的。”

桓羡目光落在她怀中抱着的瓶上，微有不解。

薛稚这一去便没有回寝殿，她将瓶砸碎，放了那对可怜的蝴蝶之后，又了玉烛殿，漫无目的地在中走着，青黛与木蓝担忧地跟在后面。

太皇太后余怒未消：“为女，弱的可以是魄，却不能是人格。况且我也没说错什么，不提她几句，只怕当真沉溺在男人一时的小小意里。”

又怒骂远在玉烛殿的桓羡：“总之，我们的日不好过，桓羡也别想好过！”

虽说后者不太合适，但考虑到她并没有什么说的上话的朋友，薛家姊妹也还在京的途中，也只能让何令菀暂且上。

“你还来什么？”她的语气近乎刻薄，“兰卿都被你害死了，是要活活将我这老婆气死才肯罢休吗？我们谢家当真是上辈欠了你的是吗？”

间泛上一丝哽咽，她不愿再想去，忽地上前抱住了那只蓝玻璃瓶，转向外走。

这厢何令菀犹然为此生丈夫的气，薛稚一颗心却似慢慢地坠冰寒的谷底，眶慢慢地攀上熟悉的酸涩。

薛稚泪行礼，扭便走。一直在旁侍药的万年公主终忍不住劝谏：“您又何必这样说呢，兰卿事，她心里未必好受，况且事的本末是由陛而起，她一个弱女又能怎么办呢。”

二月光渐好，桃柳明媚，光如颊，玉烛殿的青瓷莲纹瓦当，鲛绡织的帷幔在卷着香的风中轻扬。

她唯在闻及那句“小时候被利用”时双肩剧烈一颤，除此之外便再无反应。太皇太后恨铁不成钢地：“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梁王兄……离京了？”薛稚微微惊讶。

太皇太后谢氏正生着病，连一向政务繁忙的万年公主也请了假来殿中照顾。初见到这个经年未见、死而复生的“孙女”，太皇太后却并不兴。

“怎么，你还觉得很委屈吗？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非你本意？若说从前你或许算得上无辜，那现在呢，留在西北不好吗？为什么要和他回来、死心塌地地等着男人的笼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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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打她们庐江何氏的脸。

他又为什么要瞒着她呢，难是心虚吗？可他连莲央的死都能骗她，何况是谢郎的落呢？她从前从不会梦见谢郎的，近来为什么他会频频梦，难他真的……

她又想起桓羡曾对她说的、师莲央脱籍归乡的事，更觉讽刺。

“是啊。”何令菀答，总是端庄持重的眉目间难得地溢几分小女儿态的嗔恼，“往华亭去拜祭他那个相好的了，公主或许知，就是从前枕月楼的魁，叫什么……师什么。”

何令菀并不知她和师莲央的相，微微疑惑：“是她没错，公主认识她吗？”

然她一个贵族女郎，也不好和教坊司的|女计较，也就只好由着他了。

薛稚过意不去：“难为你还被他抓来，跑这一趟。”

“对不起……”她只能喃喃重复这一句，泪珠扑簌而，肩背颤抖。

反倒是何令菀察言观，主动与她解围：“见到公主平安，妾就放心了。”

帷幔之，这对未来的皇家妯娌正相对而坐。

这个人，嘴里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

“你这是要什么？”

“这件事，还劳烦何不要和外人提起。”

她知桓翰从前的纨绔行径，红粉知己数不胜数，她本已在两年多的相中说服自己忽略这些，去接受他，但桓翰却指天发誓说他和师莲央没什么，好似还是她冤枉他了一样。可京中谁又不知，当年陛召他夜议事时他便是醉倒在那师莲央房中的？竟还想蒙混过关。

薛稚忍了许久的泪霎时夺眶而，跪在祖母的病榻前，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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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令菀察言观，忙询问着她是否不适。薛稚淡笑着摇摇：“没什么。”

“公主……”

“师莲央？”薛稚霍地接，大惊失地站起来。

她低着，固执地避开他视线不肯与他相视，声淡无温：“我想把这些蝴蝶放了。”

何令菀走后，她又独自一人在窗坐了许久，尔后木木地挪回到屋中去，泪有如断线之珠。

她终于抬目，一双清波涟涟的却被冷意灼伤：“因为蝴蝶本来自广袤的天地，它们是自由的，我为什么要把它们困在瓶里？”

她一直都知自己算是抢了何令菀的位，虽说本非她本意，到底有些难堪。

芳枝将蓁儿抱起由娘喂养了，跟随在她边的唯有青黛木蓝。她怔怔然看着那大的蓝玻璃瓶中不断碰着瓶想要逃去的蝴蝶，似又一次、看到那在夕光中无声起舞的女。

然而太皇太后却并不肯放过她，冷漠无的话语，有如当喝，又似一把又一把的尖刃，直直往她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