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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吃饱了，展着肚，漉漉的鼻一捺，发“唔咩”一声撒，石扑上去抱着一顿狂亲，路人看得嘘声一片。

石嘻嘻一笑，将饼撕成一块一块，一边吃一边喂给路边的饿犬，撕着撕着自己都忘了吃，第二张饼尽数了狗肚。

他刚来芾县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副落魄样，脸脏得连相都看不清，问他什么他都不懂，说傻倒是也不傻，小偷小摸打砸抢样样通，还会混王县令府里专挑贵的偷好书好酒，说聪明就更没边儿了，哪有聪明人会像他这样一天讨三顿打挨的。

“不是神仙，是苍山派的真人。”小孩嘴里一甜，立倒戈，“娘说要是我骨好，给他们相中了，那才是得升仙的命。”

可惜顽石不解人意，这叫非但没改过自新，反倒油着一双抓过猪蹄的手去撕扯王姑娘的面，把那发钗珍珠扯了不少来要去换酒钱，当即被几个家丁拖到院里一顿好打，逐门去。

“真来了也瞧不上你家狗！”

“你还真听他那疯话。”

偶尔他想说话的时候却是会说两句，前些日王县令家姑娘去天神庙祈福回来，坐着一小香轿吩咐家丁给穷人家布施，他涎着脸去讨要，王姑娘便隔着轿帘问他是何份，为何来芾县，想不想某个营生。

“别瞧了别瞧了，脏了睛，一会儿怎么去天神庙见真仙人！”

“等等等等，”石忙抓住他的衣袖，“带哥哥一起去呗，真人们要来，贡品可不会少了。”

“就这还被神仙非礼呢……”

“你说这真仙人，他会来吗……”

“不许哭了！”石着他的脖吓唬，“再哭剥了你的，把你吃了！”

“你吃不了我。”小孩哽，“我娘说你就是个臭杀猪的。”

小孩哭得更凶了，“哇”得一坐，嘴里连声叫娘。

“真是，这两个词又不像，我才不会听错。”小孩急，“我去找娘，我不该和你说话的。”

小孩怪怪地瞅了他一：“你不是哥哥，你是爷爷。”

叫趴在王家后门，“诶哟诶哟”叫唤了几声，见没人搭理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正了骨，拖着两条鲜血淋漓的窝到墙角，裹上破席一张，没两秒就鼾声如雷地睡死过去。

石：“我就是个臭杀猪的，一手杀猪刀使得妙极，你再哭，看我先拿你，留你一气，然后扒你的来裹着酱大骨！”

“你娘的……”石刚想怒骂，回瞧见那书生的脸，登时吓掉三魂六魄，“你你你你你是那个……”

石合地了个夸张的表，又掏了掏耳朵：“确定是苍山派，不是武陵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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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姑娘便问他躲什么债，他说债，接着滔滔不绝讲了段被缠郎夜袭的艳故事，什么月黑风，什么玉面仙人，朱冠碧，广袖金扇，宽袍解带去亵一个墙角烂醉的乞丐甚甚……越说言辞越是不堪，直听得王姑娘双颊通红斥他“不知廉耻”。

话虽如此，这王家姑娘到底是菩萨心，不忍心看他年纪轻轻沦落至此，便托府上找了个生计给他。

小孩听傻了，愣愣看着他，张着嘴话都说不来。

石气得起来踩了他一脚，收脚时把自己一拐，愣是摔了个狗吃屎：“小孩，我揍死你！”

第2章 垢面蓬乞（二）

“你哭什么！”石一见他哭，也跟着闹起来，“我还有话问你呢！你哭什么！”

“这才乖。”石得意了，往他嘴里了一粒糖，“小弟弟，你也去那个破庙看神仙？”

小孩撒就跑，石要追，被一个外乡人打扮的书生踩住了摆，又摔了个狗吃屎。

小孩嘴一瘪，就要哭，石一把堵住他的嘴，沾满了腐丑味的手掌直把他熏满脸泪。

石：“……”

声音渐轻，路旁的石动了动，忽然伸一条泥，绊倒了一个小孩。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晌午，街上不知为何吵闹得厉害，这石刚睡醒，有起床气，抓着一旁的“丐帮同僚”洒了一通泼，才扶着墙慢悠悠地站起来，一跛一拐地走当铺，当了昨儿顺来的几粒珍珠碎玉，买了两张饼。

他挤一个笑，回说，自己是个杀猪的，除了拿柴刀砍什么也不会，来芾县不为别的，只求躲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