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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云架着王爷,感受到了对方温热的体温,忍不住心跳如雷。
他从八岁被卖到王府,如今已经十二年之久,从第一眼看到当时还是世子的王爷时,就忍不住心动。小侍卫不敢靠近,不敢多说一句话,直到迷迷糊糊成了王爷的贴身侍卫。
能陪在王爷身边已经很好啦。沈停云不断说服着自己。
醉酒的王爷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却并不是寻常酒鬼混着汗ye的臭味,闻起来暖暖的,像红泥炉上温出的清酒,很舒服。
兰芳宴持续到今天这个时辰十分罕见,后宅服侍的下人们睡眼惺忪,身上都带着醉意,沈停云不放心把醉酒的王爷交给他们,于是让众人先行离去,独自照料起王爷来。
沈停云还没将王爷送上床榻,就被吐了一身,他先检查了王爷身上,确定污秽没有弄到王爷的衣袍上,随后来不及过多清理,脱下被弄脏的外袍只穿着里衣把王爷往榻上扶。
王爷有了些许意识,觉得不太舒坦,挣扎了一下,一个踉跄,直接把小侍卫扑在了榻上。
小侍卫心跳如雷,但又想不到办法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推开一个烂醉的成年男性,只红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停云慌乱之间目光停留在了王爷的唇上。
王爷的嘴唇很薄,世人都说,薄唇的人也薄情,小侍卫看惯了王爷平日里片叶不沾身的行事作风,忍不住心里认同。
可他偏偏就喜欢这么一个薄情的人。
胡思乱想了许久,王爷终于累了,换了个姿势,从小侍卫身上滚了下来。
酒醉之人平躺,可能会被口中吐出的秽物窒息,沈停云赶紧起身把王爷扶成侧卧。
王爷风月场里惯了,喝醉了酒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也能本能的搂住了身边人,侧身又压了过去。
小侍卫被王爷这么一折腾,身上起了反应,浑身燥热得要命。
王爷半睁着眼睛,像一只寻找猎物的大狗,在沈停云身上嗅了嗅,准确地找到了小侍卫的嘴唇,落下了一吻。
随后,两个人都怔住了。王爷竟然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睁开了双眸,小侍卫几乎以为王爷的酒已经醒了。
“是你……”王爷忽然抱紧了小侍卫,笑了起来,“你来找我啦?”
平日里的王爷脸上不会露出这种神色,说明王爷还是醉着的,沈停云不觉松了口气。
小侍卫不知道王爷把自己当成了谁,但当成了谁都不要紧,全京都都知道,王爷天生有疾,认不清人脸,只能通过衣着声音去判断对方的身份。
因此小侍卫更不敢开口回应,怕自己不合时宜的声音破坏了王爷的南柯一梦,闭着眼睛不敢正视王爷的脸。
不管王爷对着自己想到的是谁,那个人都应当对王爷十分重要,沈停云不想戳破王爷来之不易的快乐。
王爷抱着小侍卫躺了下去,把小侍卫圈在怀里,喃喃说着话。
醉鬼的话颠三倒四,小侍卫逐渐不太听得懂,更不敢细听,直到他从王爷口中捕捉到了两个字。
“濛濛……”小侍卫惊讶地抬起了头,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别人喊自己这个名字了。
小侍卫父亲早逝,母亲带着自己和弟弟改嫁给了一个姓方的捕快,所以改名叫了方濛。最初几年是过过一段时间好日子的,但方捕快为人耿直,又最不服那些耀武耀威的富家子弟,不知怎么得罪了宣王妃的弟弟,被赶出了衙门。
没了官职收入,又不甘心卖力气种田,方捕快性情大变,开始用酒Jing麻痹自己。但凡喝醉了必打老婆,连带着两个养子也一起打,后来沈停云的母亲被活活打死,留下了他和弟弟面对姓方的恶鬼。
昏暗的日子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尽头,直到有一天方捕快带着过往的几个兄弟们一起不知从哪里绑来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是方濛见过最好看的小孩,粉雕玉琢的,被关在柴房里时也不哭闹,只是不安地打量着周围环境。沈停云很担心那个孩子,偷偷给他带了吃的,被方捕快发现打了一顿,但依旧对对方放心不下,在偶然听到方捕快要找人牙子卖了孩子以后,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把人放了回去。
沈停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雪天的后半夜,自己不敢回去,躲在村口废弃老宅的榕树下缩了一晚,隔日天光刚亮,村口就乱了起来。
“听说是绑了王府世子,纯粹是找死……”村口百姓的窃窃私语,传入了沈停云耳中。
看着被枷锁拷走的方捕快,沈停云松了一大口气,至少自己,暂时不会被打死了。
终于从养父手中解脱的沈停云,欢呼雀跃着跑回了那个已经无法称为家的地方,他终于得到了自由,可以带着弟弟离开炼狱一样的生活。可尚未从这份喜悦中脱身出来,沈停云就在茅屋的地上,发现了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的弟弟。
昨夜方捕快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费尽心思绑来的孩子不见了踪影,又喊了几声,只见到方霭一个人在屋里,立刻明白是沈停云把人给放走了,于是迁怒于方霭,将人几乎打死。
沈停云慌了神,生怕弟弟和母亲一样死在养父的手下,于是开始翻箱倒柜找铜板带弟弟去治病,正在最无望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本文暂定更两天休一天。提前谢谢愿意追文的姐妹!!
第3章瞒天过海
在沈停云最无助时进来的男人却并非善类,而是方捕快一早就联系好买卖的人牙子。但这却是深渊里的最后一根线,沈停云顾不得太多,踉跄地跑到男人身前,跪地央求。
“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人牙子打量了片刻眼前的两个男孩,模样尚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如今家中大人俱已不在,平白省了自己好些银子,于是笑道:“你若签下我的卖身契,我自然救你弟弟。你看,这家如今没了人,你们跟着我走,以后的日子无论如何都比现在要好。那方捕快远近闻名地记仇,若他出来,你们兄弟二人更是吃不了兜着走。”说着话便拿出了卖身契,要沈停云画押。
沈停云有些犹豫,但看到昏死在地上的弟弟,狠了心,咬牙按了手印。先救了弟弟的命重要,至于往后的日子,往后再说吧。
方霭得到了及时治疗,伤势渐好,不久两人便被卖去了安南郡给一户富商做杂役。江南氤氲,方言难懂,京都出身的两个孩子,磕磕绊绊学了许久,才勉强学会了如何与他人交流,日子也终于渐渐开始好转。
不过一年光景,富商病死,子孙不孝闹了个家破人亡的境地,兄弟二人便又被卖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从前那般幸运,沈停云和弟弟在买卖途中彻底分散,再没了联系。
后来沈停云辗转被新的雇主带回了京都,又误打误撞送到了宣王府,成了暗阁培养的孩子。
宣王府的暗阁据说自开国时便有,是当初的宣王爷为了庇佑子孙设立的暗卫机构,但实际上暗阁的人身份有明有暗,当中不乏三教九流之人,目的皆是保护主人周全。
沈停云虽习武晚了些,但根骨不俗,又肯吃苦,被老阁主选中收在门下,得到了新的名字,也有了全新的身份。
他依稀记得自己当年救下的那个孩子就是宣王世子齐时雨,却不敢确定,更不敢与之贸然相认。
实际上,被卖进王府的最初几年,沈停云从未放弃过与世子相认,但一个下人,又身在暗阁,想要得到与世子接触的机会,几乎是天方夜谭。沈停云只远远见过世子,看着对方霁月风光的样子,连搭话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王爷刚刚袭爵,暗阁需要派出一人作为侍卫,在明面上守卫王爷安全,为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由你来。”老阁主的一句话,将沈停云从不见天日的地方拉到了齐时雨面前,沈停云也终于拥有了与王爷相认的机会。
“你来了,咱们以后就是兄弟,王爷的事就是咱们的事,但有一件事得事先跟你说。王爷小时候被绑架过,因此很怕一个人呆着,除了安寝的时候,其他时间必须有人在周围看着。”仓铭心思细,沈停云来了的第一天,就将一切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还有就是,当年被绑架,王爷受了很大刺激,千万不能在王爷面前提及当年的事。”
沈停云只是笑笑,跟提醒自己的仓铭说道:“那时我尚未进府,原本也不知情,王爷若是知道你把这话跟我说了,还要怪你多嘴,如今又多了一个知晓当日之事的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沈停云心里在滴血,虽然早就清楚当初齐时雨说要以身相许,不过是小儿口无遮拦的玩笑,但漂泊数载,他身边早已没了亲人故旧,这些年来唯一的盼头就是能有朝一日与王爷相认。至于相认后要做什么、怎么样,沈停云自己都没想过。
“濛濛……”齐时雨醉中呢喃的话语,唤醒了沈停云压抑着不敢言说的过往。
王爷难道还记得自己?
“王爷,您说什么?”沈停云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心头的欣喜。
“懵……头晕,懵……难受……抱……”
原来不是在喊自己的名字,不过是醉中说的胡话,自己多心,听错了话,平白勾出了这么多过去的回忆。
也是,当年事,王爷自己都不愿意提及,又怎么会记得起自己?
沈停云冷了下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空落落的,好像冷风在往里吹。
但说到底也习惯了。
不知是不是醉中畏寒,齐时雨对他的禁锢又紧了几分,不安分地蹭着沈停云。
沈停云火还未消,也不知道怎么是好,而王爷的行为越发逾矩起来。
推开王爷告罪离开,或者半推半就一夜风流,留给他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了着两个。
不过是一夜罢了……沈停云咬了咬牙,到底没有推开齐时雨。
沈停云解开自己的衣袍,在心底喃喃自语。
这一次就算是我自私,借用你的身份和在王爷心里的位置,满足自己的私欲……但就这一次。
这辈子,兴许只能有这一次……
沈停云一边不住跟那个被错认的人道歉,一边褪尽衣衫,青涩地尝试着去取悦齐时雨。
被养父虐待时也好,被卖到安南郡做仆役时也罢,沈停云这辈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堕落不堪过。
——占用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身份,半推半就地与偷偷爱慕了数十年的人做了最难以启齿的事情。
沈停云疼得眼泪溢了出来,却不敢再发出丝毫的声音,因为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被王爷察觉自己不过是占了鹊巢的鸤鸠。
蜡泪堆砌,窗外微微细雨。
云雨方停,王爷彻底沉沉睡了过去。沈停云一刻也不敢多留,清理完毕床榻后,迅速穿戴好离开了寝室。
平日里为了方便王爷夜间传唤,沈停云就住在王爷居住的芷清院的西厢,隔间就是仓铭的住所。
仓铭吃醉了酒,不知歪在哪块山石上睡着了,深夜未归,沈停云回到自己房间时,没被任何人发觉。
春雨未停,他发梢微shi,刚一进屋就倒在了床上。心中一半欣喜,一半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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