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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扶桑人的战争打得艰苦,但终于打胜了。然而直到胜利的那一年,陈以蘅仍旧没有听见关于陆南台的任何消息。

与扶桑人的战争一打就打了数年,陈以蘅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究竟没有真的死掉,倒是听说陈惟恪在南浦病逝了,自己的父亲住在两条街之外,却也并没有去看一。为陈惟恪治办丧事的还是方致,算作陈惟恪对他昔年照拂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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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陈以蘅叛南浦政府,率转投了一直被他称作“赤/匪”的政党。南浦政府的官大怒,令彻查陈以蘅派系,很快就将方致揪了来。方致在军事法中对陈以蘅的所作所为表现了极大的惊讶和不解,在问话的人将陈以蘅的动静给他述说了一遍之后,他:“早知如此,我在白门就应当与他割席的,至于勾结二字,实不敢当。”

方致大笑起来:“很好,很好。你自从有了人,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无趣了。我猜你在白门的那段时候,一定天天想着法哄那位□□少爷。”

陈惟恪经此一事,称病辞职,在南浦闭门不。有人说陈惟恪的兄,也就是陈以蘅的父亲跟陈惟恪住得很近,两人却一直没有相见,就又翻起了旧朝陈家的佚闻来,因为陈以蘅的父亲算是旧朝的孤臣,便有人说陈以蘅是南浦政府的孤臣。这话传到南浦政府的官耳朵里,气了个倒仰,却也无可奈何。倒是那个十分看重陈以蘅的司令,对此也持沉默态度。

陈以蘅怔了一怔,:“我跟你说过的,只是那个时候我还年轻,说了也不怕人笑。现在不行了,我只想活过这场战争,看看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打仗。”

南浦住了几个月,次年五月接到了叫他率兵往永安驻扎的命令,方致则留在了南浦。

陈以蘅笑:“你这个什么,倒不如想想怎么些钱来打仗。”

☆、邈若山河

方致不置可否,起向他告别。

陈以蘅往永安的调令一来,方致来跟他告别。

陈以蘅觉方致语气中的异样来,四顾无人,他才试探:“你听说了什么吗?”

方致被问询时打的名目就甚是糊,这来电的劝说也不好太过,末尾还是陈惟恪面保了方致,算是对自己侄朋友的照拂。

陈以蘅闻说此信,先为叔叔哭了一场,然后听说了父亲不肯席叔叔葬礼的事,忍不住想,倘若自己就这么死了,父亲大抵也不会为他裹尸的,反而是同样从家里跑来的妹妹,却还能在婚礼上得到父母的贺礼,父亲疼惜女儿的心,竟不肯匀一给他。

战争胜利以后,陈以蘅过了一阵太平日。他的职位很,却也没有在战争胜利那天去参加受降仪式,接受扶桑人的投降。

陈以蘅闻言,笑容微敛,低声:“我哄不了他,也从来没叫他真正兴过。他仿佛一直在害怕,我一直没有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他其实是有些不屑于此的。但这话不能说,不仅不能对着人说,也不能对着自己说,连想都不应当想,可他还是想了。陈以蘅用了很短的时间原谅了自己,开始想,如果陆南台在侧,他应当是可以对其讲一讲的。陆南台大约会用那静谧秀丽的笑,在一旁听他讲,然后说几句话来替他开解。

陈以蘅颔首:“我很快就要换地方驻扎了。方致,你自己小心。”

方致抬看他,笑意不由愈甚:“是啊。我还在白门的时候,就听说你在剿/赤的时候特意放过了几队人,还因此被私问罪过。陈二,我还是知你的,你行事想来遵循规则,那规则是你以为至善的规律。我想问一问你,除了陆南台,你还打破过别的规则么?”

方致追问了一句:“要是开呢?”

方致默然良久,放过了这个话题,想起了自己的来意,轻声问:“陈二,你为什么活着?”

方致近来又到经纪署去工作,他的前同事周曦因为孱弱,被他家里的一个行带回家去了。方致还将这话引为笑谈,跟陈以蘅讲:“那个周曦平时严整刻板成那个样,谁知上来了。”

其实陈以蘅已经久不曾思念陆南台了,可他没有一刻忘记过他。

方致往沙发上一座,摊手:“你不如拿我去卖,看看能换几个大洋。”

方致怔了怔。

陈以蘅淡淡地:“我对外称他是我的旧友,使了些手段去找他。有扶桑军官,也有那些赤/匪,还有社会党人。总之能问的人我都问过了,并没有人听过他。又或许他死得突然,没有人知他是谁。”

方致也沉默了,他没有说些让陈以蘅等战争胜利之后去白门找陆南台的废话。在他看来,倘若陆南台能在那样一场屠杀中活来,真可称得上是一场奇迹了。

方致垂眸一笑:“你说一说嘛。我以前听过比你那话天真百倍的,也没有笑他。”

方致欣然一笑,低声:“好。陈二,我自己对这事由来是懒怠得很,但我祝你成功。”

陈以蘅:“你方署不开,说不定能换十万大洋。”

这样可哂的念只转了一转,就被他压去了。他跟陈以琬的事,着实不能相提并论,要让父亲对他兄妹一样宽容,连他自己也觉得荒唐。

最后因为战争愈演愈烈,陈以蘅投奔的政党也为此事来电劝说,言及两党尚在合作,此举不利于团结云云。

陈以蘅已经完全明白了方致的意思,既不畏怖也不隐瞒,只是淡淡地:“没有了。”

陈以蘅:“那我就要倒贴十万大洋了。”

陈以蘅忽然:“我一直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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