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话 波之国（三）(1/1)
挡在身前的人纹丝不动的直立着，似乎根本不在意手臂的疼痛。被嵌入的刀刃呲出的血ye落进水中点点晕开，像极了三代目火影室内水墨画中晕染的红梅。
卡卡西沉下眸子瞬间跃起水面，旋身上踢，桃地再不斩手上的手里剑随之弹飞，身前的人被他转身护在身后。
“你上岸保护他们。”
离得如此近，她甚至能触碰到他的宽阔后背。润shi的银发在说话间微荡，让青离晃了下神，“可是你……”
“听话，带上鸣人。”
卡卡西兀然放软的语气剥夺了她的发言权，她只好应声，“那你小心。”
青离拎起金发少年上了岸，提醒已经愣住的几个孩子，“再不斩的目标始终都是达兹纳先生，以防万一，我们大家都不要掉以轻心。”
五个少年点点头表示明白，继而又恢复了卍阵型，将达兹纳护在中间。
雾气未散的江面上两道身影以相对同样的姿势不断的结印，并且两道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水遁水龙弹之术！！”
“嘭！！！”
两条水龙破空而出，相互撕咬，溅落的水花形成一束束水幕。巨大的浪花声也随之骤响，水面像是被巨石砸落，震起一道道波浪急冲上岸，青离升起阻挡的风墙也被破开。
“那么复杂的结印在几秒钟完成，而且还是那么完美的模仿……”佐助像是完全没被影响，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对战。
“写轮眼的确拥有复制忍术的能力，但是……”
青离勾起嘴角，看着水幕下用苦无与桃地再不斩的斩首大刀僵持却不落下风的男人，“……你们老师还远不止此。”
金发少年碧蓝的目光里也充满着向往，“这就是上忍的实力吗？”
“卡卡西老师太帅了吧。”三个女生也一脸崇拜的看着战场。
桃地再不斩的动作在不断紧绷的神经下停止，而卡卡西这次却在他之前再度结印——
“水遁大瀑布之术！！”
旋转着的水流把再不斩卷入其中，猛然击出，席卷上岸，将大片的树木摧毁。随着冲上岸的水流渐渐消退，几道手里剑瞬间划过，再不斩还未来及听到剑刃破空的微鸣声，就被钉在了截靠的树干上。
卡卡西半蹲在树杈上，拿出苦无准备给再不斩最后一击。可是就在他出手前，两道突如其来的千本穿透了再不斩的脖子，一时之间血ye飞溅，随之倒地。
青离和卡卡西默契的看向射出千本的方向。只见对面树杈上不知何时立了一名少年，白色的面具上有着如水纹一般的红色花纹，额头上是雾隐的标志。
在卡卡西动作之前青离瞬身过去，测了测再不斩脖颈上的动脉，对着已经落地的他点了点头。
面具少年对着卡卡西弓身道：“真是太谢谢您了，我一直在寻找可以确定击杀他的机会。”
那个面具是……
“你是雾隐忍者村追杀部队的人吧。”
“看来您知道的很清楚。”
从他的声音和身高来看应该和鸣人他们差不多大。
忍者追杀部队啊……
卡卡西无声的思索着。
面具少年的不一般让金发少年异常忿忿不平。即使面具少年扛着再不斩尸体施展忍术消失在原地后，他还在不甘心的捶地质疑。
“鸣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你小的人却比我厉害很多。”
卡卡西揉了揉他的头顶，低声安慰，“你们今天表现也很不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配合的如此默契，我很欣慰。”
“是啊，你们已经很不错了。”
日向流光收回苦无，也上前两步，“这一路上我们和老师都看在眼里。”
“是吧？安叶。”少女撞了撞队友的胳膊。
“是！是！”
猿飞安叶无奈的转了转眼珠，不好意思的开口，“说实话……你的确给了我很大的意外。”
这就是被人认可的感觉吗……
鸣人呆呆的看着所有人，每个人都在对着他微笑，没有恐惧、没有嘲讽。他无意识的抓住胸襟，刚要掉下泪来，就被卡卡西拍了回去。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笑着拍了拍鸣人的肩膀，直起身朝着对面的几个学生说道：“好了，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现在就把达兹纳先生送回家去。”
逃过一劫的达兹纳压了压斗笠，忍不住哈哈一笑，“实在太感谢你们了，那么就请到我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可是……”
众人的视线再一次移到猿飞安叶身上，而她正在看着一直未出声的女忍，“老师，我们的任务现在算完成了吗？”
算完成了吗。
应该是吧……
“我们……”
青离的思绪从暗杀部队、千本杀人、处理尸体之间的关系上拉回来，回应的有些迟疑，倏地又无意识的抬头却正好对上银发男人的视线。
他Jing神缺缺的站在那，抬手扶下了护额，“鸣人，佐助，小樱。”
“hai——”
“出发。”卡卡西转过身，率先大步走向达兹纳家的方向，但是步伐却突然顿住，整个人缓缓倒了下去。
“卡卡西——”
“卡卡西老师！”
—
波之国大部分房屋都建在水边，达兹纳家也是一样，青水环绕，绿树成荫。被水面反射在飘窗的粼光折射在屋内的木质地板上。
卡卡西醒后屋里本来很热闹，樱发少女半崇拜半无奈的吐槽着写轮眼的负担。然而……再次挑起的话题却让人们意识到，再不斩可能还没有死。突然兴奋起来的金发少年再次大言不惭的口无遮拦，却被突然出现的伊那里打断。
伊那里的继父是个英雄，这是鸣人的观点。而在这片水的国度，必然还要出现更多的英雄。
达兹纳先生和伊那里妈妈已经去准备晚饭，为了提高七班的能力，流光和安叶也带着鸣人他们出去练习掌控查克拉。
一切都静下来了。
卡卡西的目光回落在窗边的人身上。从他醒来开始，那个人就一直站在那，阳光光落在她的发间上，泛起的层层光晕让卡卡西有些恍惚。
她回来了……
当世界安静下来他才又一次的思考这个问题。
没错，她回来了。
即使……用的是另一个身份……
他由最初的不敢置信到被欺骗的烦躁感，再到最近几日的迟疑，而所有的一切情绪都因为她今日的出现一扫而空。
背后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青离不敢回头，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倚着窗口，看着海水在微风的作用下泛起的一层层细小的浪花。
“为什么不和他们出去？”
卡卡西的声音仿佛伴着海风，轻飘飘的，让刻意平静的心海不止歇的荡起阵阵涟漪。
夏日海风本来很柔和，却让窗前的人后背一僵。
那日肆揭穿她之后，在居酒屋她就已经有了要被卡卡西质问的准备，然而他却装作没有认出她。
最后她借着酒意散去查克拉站在他面前，他也漠而不见，并且当她咬着牙跟在他身后去往旗木老宅的时候，卡卡西的话却像是已经将她忘的彻彻底底。
这些天里她想了很久，也许卡卡西是恨她吧。但是今天当他把她护在身后的时候，她再一次控制不住的沦陷了，似乎只要掉进名叫旗木卡卡西的星海深渊，她就再也爬不出来。
他以为逃避了半个月的时间积攒的勇气足够支撑她呆在有他的地方，哪怕只是不说话静静的站着。
然而……
还是太高估自己了，青离。
“卡卡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转过身，手肘抵着窗台，好像这样就能支撑住她略微颤抖的肩膀，助力她继续把话说完。
“对不起，无论是五年前的那个消息还是现在……”
话到这儿，声音已经出不来了。
青离抬起手抚住胸口，大概过了一会，再张嘴声音却有些沙哑，“我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所以，对不起……”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也许卡卡西恨她。可是当她鼓起勇气对上卡卡西黑曜石般深邃的漆黑双眸，从他的眸子里却看不到任何情绪。
或许……
青离想，或许他的世界里早就没有她了吧。
她自嘲的勾了勾唇，胳膊从抵着的窗台挪下来，拿起桌上的干净纸杯接了杯温水，然后慢慢的走到他面前，把水放到旁边的地面上。
“这七天你好好恢复，鸣人他们我会看着……不必担心，即使期间再不斩他们卷土重来也有我在……”
“……这次回去我会申请继续任务，那么……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青离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小臂就被卡卡西抻住。他的力道不大，甚至她还能从中感到一丝小心翼翼。
“把桌边的医药箱拿过来。”他说。
青离还没缓过神，听到他的话后下意识的点点头，拿来医药箱发现卡卡西已经撑着上身坐起来了。
把医药箱递过去，她忍不住问他，“哪里还受伤了吗？”
“嗯。”卡卡西一边应着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酒Jing和绷带，“手给我。”
“什么……”
“右手。”
对上他的视线，青离有点迟疑的抬起胳膊，低下头发现已经凝固的血痂黏在翻着新rou的手背上。
她愣在那，不知道接下来的动作该做什么……
卡卡西撕开一小块绷带，拉过她稍稍抬起的胳膊沾着酒Jing一点点的擦拭着，直到手背露出本来的肤色，直到那一小块绷带被染的血红。
她莫名想起在路上卡卡西给鸣人缠绷带的场景。现在的他似乎更加温柔，温柔到即使在酒Jing的作用下她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温柔到她遽然挣扎的内心想要问他……
“为什么……”
是的，她说出了口。
卡卡西没有回她，绷带被打上结，衬出她露在外面的细白的小臂。伤口处理完了，卡卡西却没有放开她。
她的手很凉，泪水也很凉，滴在地板上就能够瞬间消散。
她很纤瘦，他知道。
她也很脆弱，他知道。
卡卡西猛然用力的把她拉了下来，这下的力道很大，让她猝不及防的倒下压在了他身上。
身下的人忍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让青离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想起来却又挣脱不开。
“你……”
“别动。”卡卡西伸出手扣住她的头，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就这样抱着她，真真实实的感受着他怀里的存在。
这不是一次一次的梦境，也不是恍惚的错觉，隔着衣料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和不断跳动的心脏。
这比什么“对不起”来的更为真实。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的胸膛随着声音颤动。
“我以为……”
她已经控制不住了，所有来源于对旗木卡卡西的委屈、害怕和不安，都让她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青离把脸深深埋向卡卡西的肩膀，抿着嘴笑着，眼泪却抑制不住的流下来，把他的上衣润shi了一片。
“阿青……”
头顶传出声音。
“嗯……”
“不要再离开我了。”
“……好。”
“阿青。”
“嗯。”
“我爱你。”
身上的人闷声道：“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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