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2/2)

傅真将他抱在床上，灯光昏暗，整间卧室里乌沉沉的。傅真眯着睛，果然在床柜上看到了几个白瓷小罐。

傅真倒退一步，一手把箱扯了来。箱盖啪嗒一声打开了，那东西像是被了骨的蛇一样，了来，两支纤细的雪白手臂，从袖里探来，古怪地反折着。

“不，不要！”白香篆抓住了傅真的袖，摇，“是录音，阖上盖，带我走！”

白香篆咬着，可见地发起抖来，傅平日里对他称得上惯，唯一的要求就是听话。只要他能扮演好柔顺的妻角，除了自由他什么都能得到。

人偶垂的四肢关节，垂落着几缕蚕丝。傅真有些好奇地扯了一细线，人偶的指尖立刻弹动了一。

只见箱盖，支了一段瓷白纤的颈，几乎呈四五十度度弯折着，丝缎般的黑发，一尖尖的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线。

没有人能拒绝他的要求。傅真当然不例外。

你不听话。

白香篆轻声：“有没有？”他的剧烈起伏了几，双目盯着傅真。

“你到底想什么？”少年哑声，毫不避让地迎视着他，“你想逃跑。”

傅的房门常年闭着，上了指纹锁，傅真在这大宅里了十七年，从未踏足半步，仅有的一次偷窥，还是被白香篆若有若无的声牵引而来的，大概是傅忘之中，忘了锁门。

有人！

剩几个小瓷罐里，矿颜料已经见了底，只剩一些磨成碎屑的檀木粉，白金檀木制成的小盒里，搁了十数枝化妆刷，填在螺壳里的黛青，一束束的细蚕丝

他拼凑线索的时候，比任何猎人都冷静。

只是一旦他有所逾越

傅真着人偶的颌，：“它和你有像。”

这些东西现在傅调冷肃的房间里，实在令人大惑不解。

他天生就怕这些人形的小东西，目光和那双幽黑的琉璃珠一对上，就骇得浑发抖，四肢冰凉，过度呼的症状再一次席卷而来。

己的关节，一面嘶嘶倒气，“还愣着什么，去傅房里拿药箱。”

“拿开了没有？”白香篆从指里觑了一，旋即双目闭，“你把它拿起来什么？”

那本壳相册被了他的怀里，他单手翻开来，里面的相片他早已烂熟于心，薄薄的塑料，赫然是傅骨节分明的五指，婚戒在无名指上熠熠生辉。

“它背上有字。”傅真轻轻咦了一声，用指甲盖剔了黏在它后颈的薄衣，一行蝇小字赫然从后颈蔓延到后背。

他放了嗓音，简直是在央求，狼狈而又可怜地支着床沿，一只雪白的手臂无力垂吊着，肘关节上带着目惊心的红痕，已经胀成青紫了。

他试着用指腹抿了一，朱磦烈的红立刻沾了满指，气味郁到近乎刺鼻。无论他怎么用力指腹，那红痕丝毫不曾减淡，甚至被碾到了指关节上，像是刚刚画了押的死囚。

“什么东西，快拿开！”

白香篆的目光，落到了翻开的樟木箱里。一件薄如蝉翼的胶衣躺在里，衬了革的镣铐被打磨得发亮，显然是用来束缚四肢的，衔，拍，拧成一的散鞭，用的鸭嘴钳，还压着几串光泽猥的串珠。

傅低沉到失真的声音传了来：“傅真，把他抱来。”

如一辙的貌，雪肤，乌发，红，漆双目。只是人偶的面孔被摔得破碎不堪，几乎成蛛网状裂开来。<

白香篆又忍不住看了一，目的赫然是四个字——

傅真忍不住打了个嚏，白香篆倒是习以为常。他被锁在这间房里，连床的机会都没有，傅又鲜少灯，他在黑暗里昏昏沉沉的，只能张着，承受无休止的和暴。如果没有这些五彩斑斓的气味，他恐怕早就疯癫了。

白香篆短促地尖叫一声，剧烈起伏着，发极度惊恐的“嗬嗬”声，面雪白，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握着人偶柔的腰，把它放在了膝上。那奇柔，仿佛陶瓷上晶莹的釉质，除了巧的球形关节，几乎和真人毫无差别，连两条雪白小的弧度，都是雕细琢的。

傅真终于开了。他的声带发育完全，但从小就有着选择缄默的症状，尤其是面对傅的时候，静悄悄的像只鹌鹑。

傅真甚至看到了一整的五金工，锯刻刀刨螺丝钉，一应俱全，压在一沓图纸上。

傅真看他面惨变，一手捂住了他漉漉的睛，：“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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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安心来，歪在了傅真怀里。黑发间若隐若现的淡红角，悄无声息地勾了一。

傅真二话不说，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白香篆疼得脸煞白，只能依偎在他颈窝里，一阵阵痉挛着，冷汗甚至浸透了薄薄的衬衫。这时候，他还不忘颐指气使，用颌蹭了蹭傅真的耳垂：“我的相册！”

那是一只人偶，乌发雪肤，双朱红，一小痣，裹在宽大的衬衫里，静如一般。只在角留着淡红的凿痕，细如蛛丝，能隐约看机括的痕迹，只要用指腹轻轻压住他的颌，便能令弹簧推一截涂了朱漆的尖。

打开的箱盖上，针孔摄像的红光，正在幽幽闪烁着。

床一片幽暗，樟木箱冷的铜包角泛着澄黄的油光，傅真顺着半开的箱盖探手去，旋即闪电般回了手。

什么东西！摸起来冰冷而柔，像发？

白香篆自然而又娴熟地伸指，打开了指纹锁，白金檀木幽暗浮动的香气，和涸后的甜腥味，混合着矿颜料生腥尖锐的气息，仿佛一把鼻腔的碎玻璃。

在傅真看不见的地方，他飞快地剥开塑料，指腹过相片光的背面，立刻黏上了一层粉的指纹。那是他趁傅在肚里的时候，偷偷拓的指纹。

白香篆忍痛：“我一个废人，能跑到哪去？小朋友，别闹了，我手都快疼死了，找找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