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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顿时哑了。自搬离薛宅起,她不是没想过此事,只是实在无心力再见薛云生一面,徒生痛苦。又想离婚需邀集亲属,聘请律师佐证,后又得登报启示——薛云生本是办报业的,加之亲眷庞大,自己却是举目无亲。两愿离婚便好,倘若薛云生那不应,落得裁判离婚,又是一桩消耗。一旁江昔玉只:“早当断的,我看不如今日就拟了凭证遣人去。你如今尚不显怀,再拖去他那一家顽固未必轻易放你。”



在武汉赴张公馆于黎青来说还是第二回,首次便是一年前张司令驻武汉,携家眷来定居办的洗尘宴。当时与二老相别十年,再见时却无丝毫生分,聊的仍是上海往事,一如昨日。而张夫人年纪渐,外加战事急,再不同在上海那般时常举宴作舞会,居宅院之中鲜有面。



老少二人闲谈许久,张夫人忽叹得一气,:“你同小薛,该尽早择日西迁去了。”

胜蓝 ,那日王司令寿宴,宴上你可听得什么,见的什么?”



翌日一早,江昔玉忽转似的,撺掇着黎青去张夫人探病,并嘱咐需得今日一早赶去。黎青心中有虑,也还是照去了。



黎青对面前的张夫人,见这一年极速的衰老,中现专属于老人的混沌——这让她想起师父最后的那几个月。由此徒升起一莫名的悲哀来。聊想人生常逝,难得复返,摒着中要落不落的泪,颇有几分晚辈向辈的撒之意:“我想着您呢,只是您和司令都忙,才不好时常来叨扰。”



黎青到张公馆后不经通报,由着一小丫鬟便领着穿过房厅,直往□□园去,张夫人正由儿妇阮氏推着椅,在玫瑰丛中眯透气。恍惚间见得丛中浮现一红影,镶在绿枝间盛开的红玫瑰之间,她从半梦半醒间回神,才见那是一暗红旗袍,玉立于畔的黎青。她目光停留在黎青抹过油梳理得整齐无的乌黑鬓边,忽然觉得一切似乎都从未改变,只是自己老了。一旁阮氏见到黎青先是诧异,想张嘴说些什么,终还是罢了。黎青先将带来的人参,茶叶付给一旁的丫鬟,单取一盒西洋包装的礼盒到张夫人面前:“知您向来不缺短什么,唯最近得了香港那边新贩来的雪膏,盼着您能用上。”



最后在二人凝重的沉默间,与以往的许多次一样,黎青服了个,同她应这周亲自去寻薛云生解决,这才算完。



黎青忙:“今日?未免太仓促——”



江昔玉不会不知黎青顾虑所在,心却也急。她为这一天等了这些年。在她中,这些年的漫煎熬皆是为这这份错误买单。她所渴望的并非奢求,只是希望黎青能幸福乐地留在她边——以独属于她江昔玉的姿态。



张夫人笑:“倒望着你们年轻人多来陪我说说话,这事态,家里男丁一个不着家,也就小阮愿意陪着我这老骨”一旁阮氏忙:“妈您这是哪里话,陪着您,我兴的呀。”说罢,轻轻瞥过黎青一,她对黎青表面寻常,实则心也颇有微词,不为别的,就为着她昔日的戏份。表面上,她同其它太太小一般多少有些捧着这昔日名角儿,实际则自诩清,并不瞧得起。而这第一次与张夫人,黎青三人独,却见得张夫人待她这样亲昵,心中更是不畅。她嫁张家这些年,张夫人仍是一味地唤她小阮,而对黎青这一外人称作“胜蓝”,不过心中也好歹有了度量,这二人关系远比她想的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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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夫人打趣:“我说是谁,原来是胜蓝来了,我年纪大了,难用上这些件,难为你惦记着。”



江昔玉想也如此,只是黎青撞未撞见似乎都不再重要。方婉华心已扎那刺,想要除,并非易事,光是她那句“斩草除”,便已预示了许多。若非王弗迪设此局让她听到这番谈话,一旦黎青遭遇了什么,是否也会和曹钰垤那般怪罪于运势?



黎青自是摇。



江昔玉自不能说,一是但要开,就将本无的事化了真,二来若是旁的什么太太小,为防夜梦多,暗中受箭,黎青前去认个低也就罢了,可偏偏这方婉华份尴尬,是薛云生私藏的那位外室的亲姊妹——怎么样也不能折了黎青的脸面。思及此,她想起事端:“你和薛云生离婚的章程,什么时候能提上?”



看江昔玉闷脸去,黎青:“事该有个了结,再急也不必此一时。”



见江昔玉不再应,黎青只:“你这话问的怪,该是我得瞧见什么?只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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