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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维庸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说:“别冲动,从章比较熟悉这边办案风格,有关马洛纳的事,你和他商量后再做决定,蒋清安那边我跟进。”
“好。”程别肆微微颔首。
两个男人在楼道口站了一会儿,谈维庸忽然开口:“程别肆。”他顿了一下,道:“这次的事,我欠你,谢谢你救了小望。”
如果不是程别肆正好在前一天起飞,及时落地救援,谈维庸就算接到绑匪电话,也极有可能来不及。
程别肆沉默片刻:“我应该做的。”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听谈既望的话,在北京停留。他应该强行跟着他,寸步不离。
是他不够好。
时至今日,程别肆几乎生出一种自责的心态。他想,当时谈既望说需要个人空间考虑,而正是因为程别肆自私地想要得到他考虑后的答案,所以妥协,所以谈既望才在异国他乡遭受伤害。
如果他没有那么自私。
那么谈既望什么伤害都不会受。
“……”
病房里,谈既望脸上和手腕上的伤已经换了一回药,浅棕色药水覆在缺口处,像一片已经老旧的疤痕,他本来皮肤就白,沾上这颜色,显得伤口触目惊心。
谈维庸扔掉棉签,用手指碰了碰弟弟挺翘的鼻尖,谈既望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嘤咛,谈维庸安抚地哄了哄,没敢再碰他,只俯身给他吹了吹伤口。
程别肆把谈维庸送出病房。
再回来时,谈既望依旧没醒,他翻了个身,脸朝着门的方向,还带着针孔的手背搭在床边。
程别肆走过去,把他的手捞回来,重新塞回被子里,指尖碰到他手腕上的勒痕,动作顿了顿,青紫色的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十足显眼。
程别肆垂了垂眸,坐回椅子上。
当天晚上,程别肆接到了下属的电话,对方声音带着惊喜:“先生,玉坠有线索了!”
“有个古董商看了悬赏令联系了我们,说前几天收了一枚白玉平安扣,只是没有悬赏令里说的红绳。但是我们比对了照片,基本可以确定是谈小少爷那枚。”
程别肆低声:“让他开价,赎回来。”
“明白。”
平安扣保平安说不定有一定道理,谈既望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除了小时候体弱多病了点儿,其余时候几乎没出过事。
这回玉扣一离身就被绑架,虽说是蒋清安提前计划,但在玄学方面,这个巧合摆在这里,程别肆没办法视而不见。
玉没了就出事。
谈既望怎么不是‘宝玉’呢?
程别肆吐了口气,开门回到病房,刚一抬眸——病床上没有人。
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猛地吊起,正要拿手机联系医护,一转头却和谈既望的眼睛对上。
“……”程别肆出声:“谈既望?”
“……”
见人乖乖那里,程别肆那颗提到喉咙的心脏缓缓落回胸腔,落回去的同时,一种莫名的后怕和火气一同升上来:“怎么下去了?”
谈既望刚睡醒,还有点儿发懵。
“……我上了个卫生间。”
程别肆没接他的话,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捞了起来,压进怀里。谈既望双脚离地,拖鞋啪嗒两声掉在地上,他被程别肆重新搁回到床上,托着手细心查看伤口。
“你不知道叫人么?”
程别肆几乎没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刻,略显失态。谈既望的手摊在他手掌里,乖乖叫他检查完,反手挠了挠男人的掌心,轻声道:“上个厕所而已,我腿又没事。”
程别肆低声:“要叫我,谈既望。”
这个范围似乎太狭窄,程别肆缓了缓声音,几乎是用一种流水账似的叙述,语重心长地补充:“你渴了,饿了,难过了,要去做什么,需要什么,东西丢了要找,遇见困难要帮忙……谈既望,都要叫我。”
“……听见没有?”
谈既望点点头,表示自己收到。
“程别肆。”
程别肆正低着头,指腹轻轻揉开他手背上的淤青,闻言“嗯”了一声,轻声问:“揉疼你了?”
谈既望又叫了一声:“肆哥。”
“嗯?”程别肆轻轻应了一声。
“……我害怕。”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细微的哽咽,程别肆猛然抬起眼。谈既望坐在病床边,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鼻尖微红,整个人缩在病号服里,抿着嘴唇抽了抽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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