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错位(5/5)

就算突然得知这段陈年往事，也分不多余力气伤。

生活推着她四奔波，一步都停不来。

“你不用特意来回跑。”黎珩语气温和，“给我们一个地址就好，我们过去取信。”

……

挂断电话，黎珩与沈之澄立刻前往心理支援科。

没过多久，他们抵达唐亦为的办公室。

三个人组成临时办案小组，围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一叠供笔录，还有匿名信的影印件。

他们仔细整理比对材料，试图找这桩案里不合常理的疑。

“如果投递匿名信的人，确实不是心存恶意，”黎珩忽然开，“我们能不能换一完全相反的思路，重新梳理这起案件？”

她低望着信纸上的字迹，继续说：“前两封信件，都写着危险尚未发生，还有转机。如果他本不是在装神鬼，故玄虚，那么背后的真相——”

唐亦为低声接话：“他是发自心确信，危险还没有降临。”

黎珩抬起，若有所思。

沈之澄翻土瓜湾唐楼那位邻居的证词：“街坊笔录里写，当时廖家明上门找项天华，还特地打听孩和孩母亲的落。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推断他和杜静云有往来。可我们忽略了一个细节，他开问的是，宝宝和宝宝妈妈在哪里。”

“项天华与杜静云的儿今年已经七岁，常理，外人不会顺叫他‘宝宝’。”黎珩接过话分析，“这个称呼太过亲昵，除非廖家明和孩十分熟悉，可杜静云说，这些年他们只偶遇过一次，当时她正抱着孩。”

沈之澄猛地抬起：“假设杜静云的说辞全属实，会不会在廖家明的认知里，这个孩停留在四年前，还是那个只有三岁、被抱在怀里的幼儿？”

“年少时，廖家明给杜静云写过不少信，我们暂时还没拿到原件，但那些文字里或许藏着他的真心。也许廖家明不像我们认定的那样冷漠，他寄匿名信，也不是为了搅所有人的生活。”

这整起案，都存在着时间上的错位。

黎珩翻电视城职员的笔录，继续往说：“第一封信匿名投递到电视城，对应四年前项天华的溺亡案。也正好是在四年前，那档城市追击栏目才刚开播，全城家家都在谈论节目的奇闻专题，收视一路走。”

唐亦为的目光落在信纸上：“他想借助公众视线，去挽回一场已经发生过的死亡。”

“还有第二封信。”黎珩指尖在第二封匿名信的抬位置，“曝光十一年前杨羽清的坠楼案时，信件抬写的是‘铜锣湾警署收’。可铜锣湾警署已经在多年前和北角警署合并，早就不存在了。”

“所有人都认定，廖家明这么是故意搅警方的调查方向。”沈之澄话锋一转，“但有没有一可能，他本不知周遭的一切已经变了？他的认知，停在了旧时光里。”

三封匿名信，对应的时间线是逐年倒退的。

四年、十一年、十四年……

如果从到尾，这本不是恶作剧——

他只是想倒转时间，拦截命运，留住那些逝去的人。

他不愿项天华死去，一旦对方离世，杜静云便再无依靠，只能孤零零带着孩生活。

他还想留住杨羽清，那是曾经给他引路、给过他温柔善意的小女孩。

“寄信件前，廖家明跑去土瓜湾唐楼找项天华、回复康中心找杨羽清，是真心觉得，他们的悲剧还有转机，自己能在灾祸降临前阻止一切。”

记忆不断逆转，廖家明从离自己最近的悲剧开始弥补，一步步向着遥远的过往倒退。

第三封匿名信，他写给十四年前的荒村埋尸案，试图留住最早离世的徐立业。

所有零散的疑，在这一刻，逐渐串联成完整的脉络。

唐亦为跟着弟俩，顺着线索完成全推导，开：“投信者对时间的知完全错位，临床上这况属于时间定向障碍。他每一步反常举动都有清晰的目标，只是对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判断失误。”

他顿了顿，补充：“如果是神分裂、妄想症这类功能神病症，即使患者行为看起来有条理，整行事逻辑也会建立在臆想上，并不是客观事实。”

可廖家明不一样。

他所有看似反常的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有固定的顺序与规划，不属于功能型神异常。

黎珩问：“那会不会是大脑质病变引发的？”

唐亦为看着桌上三封倒退时间的信件，抬望向他们：“阿尔茨海默症属于质脑病变，标志特征是，患者近期记忆持续衰退，早年留存的期记忆反而相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