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第34节(3/3)

吕蒙问：“少主，什么意思？”

“跟着我。”

孙权接着走向床方向，即第二扇屏风背后。那里没有镜，只有一幅钟期听琴图，图的上侧书有一篇《衣镜赋》，华丽地记载了镜屏正反两面绘画的容。在屏风底并排放着两只漆箱，孙权说：“你相信吗？义把椁室以外的整座墓室搬空，也比不上这两只箱。”

刘基悄悄留意着他们的动向，心里一直疑惑：怎么孙权好像早就了解这座椁室？听见孙权的话，便也把灯凑近箱。孙权俯亲自解开铜锁，推开箱盖，三枚灯火照映，他们同时眯了眯睛，又忍不住睁开。

箱里全是柿金饼。

一样大小，一样规格，码得整整齐齐，一数不清有多少数量。

刘基和吕蒙同时互相看了看，他们都想起最初时，吕蒙把一枚小金饼抛到刘基手上——他们从洒着月光的密林来到这幽的墓，短短时间，恍如隔世。当时吕蒙手里的只是一两大小，和纽扣差不多，如今躺在箱里的却全是一汉斤的大货，别说拿在手里，光是用目光盛着都能受到重量。

有权动手的人当然是孙权。他的手掌又大又厚，没法挤金饼间细密的隙里，只能伸去一搅，把原本整齐的结构搅得七八糟，然后捞起一手金灿灿的收获。虽然是三代经营、江东新主，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见大量黄金碰撞的声音，清的，脆的，像是上就要碎掉，听得让人张冒汗，又悦耳得心发颤。

他一气，起金饼，在灯里看，在黑里看。他说：“你们知酎金吗？以前每年正月朝廷作酒，八月酒成，各王侯从封国来到都城祭拜宗祠，祭祀奉酒，献贡金，送的黄金就是酎金。要是黄金成不足、缺斤少两，就削县、除国、夺爵、狱。那是皇帝用来治理诸侯王的手段，所以酎金，既是他们的命符，又是他们的买命钱。”

“这就是酎金。”他用指尖轻轻弹响一枚金饼，“我从前看不懂的那些文句，现在全都通了。他是废帝啊，废帝怎么能京呢？他甚至没有奉酎金的权力。这么多金饼，别说一年、两年，已经足够他祭拜二三十年了，但他再也没有机会使用，只能放在这里，就在屏风面，就在衣镜旁边，每天看着，想着。想什么？当然想要把它们带到都城去，到宗庙去，到天的宝座上去。他自己已经没希望了，所以才给孙家留了那卷书简啊！”

他说完就笑声来，笑得紫髯颤，笑得脱了伪装。他说：“跪！”吕蒙愣了一，屈膝跪在面前，孙权就伸手摸着他的盔，又轻轻拍打，像祖父对着孩的。完了将手里的一枚金饼抛到吕蒙怀里。吕蒙拿起金饼，这超过他整支曲一年的开支奖赏，可他觉浑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