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之弦(1)租售(2/8)

你脸上一红,企图避开他的睛,却没有成功,只好照实回答,“……听琴,然后找阿曼要个姑娘……”

“喂,先把这些洗了,今晚达里奥斯殿要我舞。”

等你再睁开,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移到了床上。夜已了,屋里只燃烧着一盏微弱的蜡烛。卢斯正靠着柔的床板,呼均匀。你把手从他的手里慢慢来,用手肘将轻轻撑起,打量着睡梦中的男人。他剑眉微蹙,角冷的线条即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平常周的威压虽然减弱了,但反倒多了份疲惫,像在沉睡的雄狮,危险却又迷人,让人难免想要去抚

“你真的是第一次来波斯吗,我的小鸟?”

“呃,殿,虽然只能租,但过一阵……对,过一阵,或许可以售。您如果急用,不如先租一阵?”

皇都的柳街巷和戏团营地混杂着各三教九廷不少传闻都在这里不胫而走。在波斯波利斯的这些日,你也有过不少耳闻。老皇帝的健康日益衰弱,脾气却越发暴戾,似乎卢斯殿在平民中受到的迎,在他的父亲中就如鱼刺或钉般危险。甚至有人说,老皇帝很快将剥夺总理阁事务的大权。你还听说,即便帝国还未摆脱去年夏天旱灾的影,达里奥斯的母亲,那位丽的西比尔皇妃,每日仍要有三百个仆人为她准备浴,只因老皇帝最喜冻一般的肌肤。而她儿的嗜血和凶横非但没有受到任何节制,反而恐吓住了一大批朝臣。不少贵族也站在达里奥斯一边,使得他在皇廷和军队中的官衔节节攀升。没有贵族的支持,阁许多的政策改革,如削减开支、改变税制等,都无法去。

“上次的伤……好些了吗?”

然而自从你们来到波斯波利斯,况似乎变了。玛丽珊黛对别人柔和了,对你却忽然像主待仆人一样。

的香气随着夏风卷,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将你手腕上的白玉染成了血红。你忽然觉得涩,说不话来。

他将你搂坐在他膝,语气里全是赞叹和溢大的躯将小的你完全罩拢,一手轻轻抚你柔顺的秀发,另一只大手挲着你的细腕。你盯着上的峨默诗集,却一个词也没读去。盛夏的傍晚得难受,你觉得脸上的,渐渐低了去,生怕侧的人看见你脸上的红

他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他需要休息,于是想从他怀里来,叫洗漱,但你挣扎了两没有成功,于是只好放弃,小纤弱的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妾是说,每个民族都有好人和坏人,不是吗?殿不必为这个生气……”

起码有过。

过去几周,你在戏团营地的待遇的确有了很大的提升。阿曼不敢再对你用鞭,对你的惩罚只是去公用井取。波斯波利斯的夏天很,正午的太毒辣辣的,这为你的面巾和披肩提供了借。但实际上,它们只是为了遮掩你与众不同的容貌而存在的。

的脸并没又好转,反而好像更黑了。你急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忽然想到,王可能是觉得阿曼给族人抹黑了。

‘客人’二字说的略重。

卢斯惊讶地回看了看你,不知是否你产生了错觉,他眉里似乎带着不可置信的笑意。然后他对阿曼提由自己来补偿损失,也由阿曼开价。

你见他笑了,顿时受到了鼓舞,忙:“是真的,殿,我年幼的时候,在遥远的东方,我和母亲曾经……”

有过。的人。

锐地察觉到,王殿着实生气了。你发现他的愤怒不是达里奥斯一般的火山爆发,反而冷得像冬天贝加尔湖上的寒冰。

卢斯每日黄昏都会来看望你,有时一待几个小时,有时只有几十分钟,但他从不会留宿过夜。有时间的话,他会听你弹箜篌,或陪你些波斯文的书籍。他有时候会纠正你的发音,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夸赞你说的有多好。

玛丽珊黛是你在戏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你记得年幼时的她,光辉明亮得像初升的太。她是个真正的小天使:似乎跟她说上一句话、看她笑一笑,你就会忘却所有的烦恼。她那时候脾气暴得很,若是有人笑话你、欺负你,她一定变本加厉地奉还。你也记得,那些饥饿难捱的冬夜里,她掰给你仅剩的半块面包、一把无果。

你心忽然一慌,就好像自己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觉得有必要澄清。

你想象着商人们中提起过的那些妙不可言、金光灿灿的地方,你听说,那里有着人的狮,有着狗和鹰的人,还有被风了血埋在地底的猫咪。你有害怕,意识往卢斯怀里缩了缩,把往他的颈窝里靠上宁人的麝香香气。隔着衫的轻薄布料,他实有力的心震颤着你的心窝。他拥着你的手臂

你就这样被全帝国最有权势的皇了。租约是无限期的。照合同,卢斯只有日落才能见到你。每到日,你就必须回到戏团接受罚,但起码阿曼不能再把你租给别人。你听说,这是卢斯以极其的态度添加的特别条款,还为此加了不少租金。

你说“客人”一词时,明显上呼一顿。还没等你反应过来,覆满薄茧的拇指和指就掐起了你低埋着的小脸,温柔而有力地迫使你与它们的主人对视。那双漂亮的蓝睛一瞬不瞬地谛视着你,你忽然觉得脊背一凉,好像又见到了贝加尔湖畔的蓝冰。

你一愣,想起来他的确这么说过。正思索着怎么回话,你忽然觉得他用轻轻挲你的,喃喃的低音从传来。男人嗓腔沉哑,不似平时清越,却饱厚重的磁,像一一样洇你的耳,震得你浑都酥酥麻麻。

“波斯可大了,如果你愿意,我的小鸟,或许有一天我可以有幸带你看看?西南方的底比斯,西北的其顿,或者古老的大士革和?”

殿近来的境似乎越发艰难了。

“告诉它们,我也有的人。”你轻轻对着晚风说。

卢斯人大,只消稍微转,就轻而易举地挡开阿曼,又把你护在了后。你听得,他语调里隐忍了怒气。

“对不起,我的小鹿,今晚有事,耽搁了。”

“真的?那么是哪个臭小这样走运?”

“殿……最近很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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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小。”

“殿,您看,如果她这么轻易地找到了买家,这不是鼓励别的乐人效仿吗?小人……小人是生意人,若再有合伙逃的事,小人可未必能再遇到您这样慷慨大度的买家了。”

卢斯似乎更不悦了。你脑中灵光一闪,他会生气,大概是因为你提起了阿曼。

一开始你怕极了。卢斯在你了这么多钱,谁知他打了什么主意?但一连几周,你发现他只是把你安置在一间致典雅的小屋里。小屋四都是华的波斯挂毯,地上也铺着柔的羊毯。屋中间是床,一侧有把箜篌和鎏金小香炉,另一侧是的红木衣柜和书案,其它墙上都是矮矮的书架。当太收敛起炙的光芒,将少女般的红脸颊探落地窗,书架上晶莹剔透的琉璃摆件就会被照光溢彩,那些装的、古装的、手抄的、印刷的书籍仿若溶金。这是你一天当中最喜的时刻。

“这些……客人,他们是去听你弹琴,还是……”

他的怀抱很,你这话是不得已对着他的袍襟说的,听起来瓮声瓮气。卢斯不禁失笑,

“再往南,我们可以去看海,玫瑰一样的落日把大海映成酒红,雪白的浪沫打在细沙上,海鸥成对翱翔……”

你从书架上阿基米德讲义的译本,打算继续研读,却发现思想不受遏制游在设拉开满罂粟的原野和结着一串串紫晶的藤上。落日消失于无垠的海面,初升的明月皎洁如玉,夜空霜,浪倾霰。你耳畔忽然响起海浪轻轻冲刷月亮的声音,仿佛带走了所有尘埃,把月光洗刷地越发清透明亮。

卢斯没再理会目瞪呆的阿曼,沉着脸向殿门走去。

家宴那一晚后,玛丽珊黛确实声名鹊起,皇都里不少的商人和贵族都会请她在晚宴上表演。达里奥斯有时也会再召见她,但玛丽珊黛上总会多不少伤痕。你听说她今晚又要去,不无担忧地望着她。

对你来说,夜还很

“您看,王殿,她是非卖品,只租,不售卖。”

卢斯向阿曼近了一步。班主被吓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鞭伤的痛提醒你,阿曼是不会妥协的,除非卢斯殿明抢。但你知,王是不会这样的。阿曼在卢斯这里受的气,最后会全撒到你上。

玛丽珊黛本来转就走,但忽然又快活地回过来,绿睛里着幸灾乐祸的笑。

卢斯神疑惑,过了几秒才明白你的逻辑。他错愕地连说了两个‘你’,最终轻轻叹气,松开你的,垂不再看你。

那天晚上,你照例被送去了那间致小屋。黄昏的夕正好,但屋里却没人。慢慢的,落日余晖蹒跚哽咽着退了窗,一消散在地平线上,黑夜女神完全降临世间。仆人屋将晚饭的餐盘撤,又给你多了盏蜡烛。

他静静等着你说去,你不说话,他也没有再发问。这是你喜他的一:你如果不愿意,他从来不会你。就像现在,他温厚粝的手掌一帮你顺着气,直到你的噎渐渐停止。

于是,你默默地试图把手从卢斯手里来。卢斯却并不罢休,但或许是怕疼你的伤,他转而攥了你没受伤的手。你刚想跪倒在地,求他放手,一旁的阿曼却看了新的商机。

你耷拉着脑袋,在窗前愣愣地着风。栀的香味从院里飘来,白玉珠冷冰冰地躺在手腕上。夜空中的星星像无数双睛,一眨一眨望着你,好像在说,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们在这里,在一起。

微蹙,“孤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开价,多少钱都行。”

“国家并没有逃不可被售卖的法律。”

这次到王的表不可置信,“这是什么理?”

你低细看。他没骗你,玉杯中的酒果然如动的月光般澄澈透明……

“要怎样你才肯卖?”

你醒来的时候,晨曦黄金的眸已在窗窥视。你赶洗漱更衣,由仆人给你的手腕上一条镶嵌着钻石和红宝石的珍贵白金细链。这是你近来才从阿曼那里得到的新的待遇,以前除演时外,你的都是铁链。

阿曼恢复了镇定,语气自信了起来,“您看,殿,她可是个逃,在我们城的时候,试图趁逃跑。”说罢,胖臃躯转到王另一面,试图指上浅红的鞭痕。

继续:“如果是因为刚刚断弦的箜篌,孤会赔给你一架新的。”

阿曼陪笑:“是的,殿,当、当然……但是,您看,她是领的……剩的十六个,一个都没有抓回来,损失可大了。”

“来人,带阿曼班主去结账。”

“殿呢?”

“不是的殿……阿曼甚至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波斯人!是真的,殿……”

“殿,妾见过的波斯人、不、是男人,妾见过那么多男人,几乎都比阿曼好!”

“阿、阿曼是波斯人,商路上很多……很多……客人也是……”

“我说过,在我面前,你不必自称‘妾’。”

“你听说没有,我们再过个把月就能走了……真想赶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阿曼连连摇手,急着回答,却被一吐沫呛到,咳许久才说得话,“不、不……尊贵的殿,小人怎敢……让您赔偿……只、只是……只是……您看……”

你说这话时,两只小手焦急地攥住了他左手糙的虎。你以前从不会如此主动,现在急切的样更凸显了幼鹿般的圆和白皙脸颊透的通红。卢斯被你逗笑了,一手毫不费力地包住你的双手,臂一捞,将你裹实的膛。

“或者,我们挑个近些的地方如何?往北不远就是帕萨尔加德……或者南边的设拉?那是我生和大的地方。现在这个季节,罂粟和艾都开了,原野缀着一望无际的冠红和紫罗兰,生的小羊正活蹦,我们或许能从牧童那里买回一两只健壮的……前年酿的酒现在也刚好。着硕大绿叶的最凉不过,百灵和夜莺在歌唱,盛满酒的玉杯像淌的月光一样……

商机难得,有那么一秒,阿曼似乎也动了心,但很快他就算清了账。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思呢,我的玫瑰?”

阿曼是个商人,当然不会错过赚钱的好时机,但……

卢斯脸郁,有一阵没说话,然后忽然一俯,大手揽过你纤细的柳腰,不顾你的低呼,轻轻松松将你打横抱起。一旁的仆人上前,要为他披上披风。卢斯止住他的动作,一只健的手臂稳稳抱着你的纤腰,另一手用披风将你从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完全遮掩住你上不甚面的蝉翼纱衣。你挣扎不得,将红得像柿的脸埋在他的,霸的麝香气息立即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心里忽然有些发堵,于是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心,想要把那褶皱抚平。或许你的力太大,卢斯缓缓睁开了。他发现你在什么,笑着捉住你的纤细的指,放在边轻吻,有力的臂膀带你怀。

“什么伤?哪里有伤?赶你的活儿去,小心阿曼你。”

你愣在那里,看玛丽珊黛一金红的卷发蹦蹦消失在了人群里。

玛丽珊黛却总能认你,你刚把挑来的桶里,她就将一堆衣服扔在了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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