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天明(2/5)

符佑大些才知,厉昀贺在退隐前曾是名震四方的赏金刺客。上至达官显贵、至平民百姓,只要给够银,将宿敌画像到厉昀贺手中,那人就等同于脑袋落地了。当然,她名并不仅因为武功,更因为她偏门侠客一般的规矩:找厉昀贺杀人并无定价,而是依据委托者的、结仇缘由报价,她定为不正当的一概不杀,作假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生于国境西北边缘的苦寒之地,符氏兄妹命途多舛。汀洲土地贫瘠不易耕作,饥饿肆之时父母总是着孩先吃,不想此以往每况愈,在兄妹幼年便命垂危。临终前,母亲掏家中所有积蓄,沉痛地嘱咐已经懂事的符佑汀洲人人自危,不会有人愿多喂饱两张嘴,用这些钱财带妹妹去栾州找远方的姨娘。

另一边,前夜符佑虽用轻功毫不费力地甩掉了成一团的侍卫,却在为自己洗嫌上犯了难。本打算在门守卫得到消息前以回王府取为由,又忧心这幌过于突兀、令人生疑。巧的是,他们主仆二人离去后程并未回府,只在原地同那小太侍闲聊着,等得久了都掏烟杆来,见符佑的影喜形于,拍散前缭绕的烟雾:“叔从兄,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七哥之前说宴后去我府上再浅酌几杯不作数了——他人呢?”

符佑对就此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有些恐惧,但妹妹劝他月隐真人不仅看着面善还替他们了许多,平日又在镇上为居民坐诊,应当不是什么坏人,他这才答应了随月隐真人前往境

“我先前并无自觉,已想通自己的心意,更知无法逆转,也不愿哥哥转而将这意分与他人。我答应不会再这样的事让哥哥劳神,”程和拉着他哥的手轻轻地晃,就差捧着他的脸了,“哥哥也不许再说这话了,我会伤心。”

两人还未对在山秀丽的富庶之地将要展开的新生活产生想象,就被姨娘家闭的大门迎泼了一盆冷。家仆听两个脏兮兮的小孩儿说要来投奔家主夫妇,心里明白主们定不会迎他们门、与手心里捧着大的亲生女平起平坐。请示一番果然如此,自然没给两个孩看,叫一样打发了。

隔日,一名越狱的死囚在都城被捕,拷打后招供,认他便是尾随皇帝夜闯凝霞的刺客,当日遭行刑决。为免遇刺一事动摇民心,对众臣只称太后不适,暗中以冰棺封存,十日后宣告病逝送葬。

年幼的符祈被不善的语气吓着了,大门关上闷响一声,直接一坐嚎啕大哭起来。妹妹的哭声也激发了符佑心中积攒已久的委屈,在她边上蹲也默默掉几滴泪来,落在黄尘飞扬的路上砸开朵朵小

程祯终归还是没忍住心疼地噼里啪啦掉了一串泪,还得是程和羞红了脸去吻他漉漉的面颊才勉得以晨起。只草草问了几句追捕刺客的展,程祯便搜罗了一大群太医给程和治,折腾了半个早上,亏得程和好声好气地合,这页总算是勉揭过去了。

世早、名声大,厉昀贺从不缺钱,但

数月后的境,兄妹二人见到了一名女,眉如翠竹、眸似虎豹,而立如鞘中利剑可御风云,一言不发其威慑力也令人心生敬畏。小心翼翼地跟在月隐真人后在那人偏远的宅中住,才知此人就是真人中的故友,厉昀贺。两位者商议一番,认定二人资质不凡,不可荒废。以此为契机,符佑留在了境跟着厉昀贺习武,而月隐真人带着一介幼童也不便继续云游,回到栾州在玉瑶山中建了一间草屋,耐心将世人趋之若鹜的医术传授符祈。

“你发誓。”“我发誓。”

亲手在院里挖了坑将父母埋葬后,符佑带着妹妹启程向栾州去了。两地所隔迢迢,才行至半路两人便耗尽了盘缠。符佑自己倒不怕艰苦,但为了安置妹妹,不得不四寻找散工,艰难地攒够前行的盘缠再向前几十里,如此往复,一年半载总算来到了栾州。

所幸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差,失了亲戚的庇护,却遇上了云游至栾州的月隐真人。真人素来淡漠、不他人闲事,但见到两个孩童无依无靠,终究还是不忍心,带他们去洗浴、购置新衣,还吃了顿饱饭。符祈想法更简单,如此来心恢复不少,反观符佑,为自己与妹妹将来该何去何从愁容不展。月隐真人从符祈他们、坐在街大哭的来龙去脉,心生怜悯,又隐隐见二人上有灵气环绕,便说要见个故友,路上若是跟着她定不会教他们风餐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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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错,这辈碰上我这样的哥哥真是遭罪……”却被程和捂住嘴,行噤声。

似对程和折返后所发生的事知无不晓,符佑仅有片刻愣神的闲暇便匆忙应。简单收拾行装、所幸一路无阻,顺利连夜城。

符佑虽不解程为何等他、程和又何时答应过去八王府,却顺着这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台阶了:“文王殿同陛有要事商议,怕是要留宿,愧于毁约,便差属送昌王殿回府。”

在栾州,但凡不是外地来短居的,人人都识得符叔从这号人。即便不知他姓名,走在街上见着一个面若冰霜,通武袍、腰间挂着一柄银亮佩剑的男,也知给他让个。倒不是敬佩他武功超群,也不是在他效力于永文王,而是因为数年前名的大族张家掀起的一场闹剧。

“无妨,教七哥切莫挂在心上。”程随和地摆手。“不过既然他都这样吩咐了,你直接回去怕也不好代,便与本王的车驾同行吧。”

一路上,程都没有向符佑提问只言片语。直到临告别时才召他来,冷静地耳语:“你城前,记得回王府个脸。剩的本王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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