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心意(1/5)

程祯瞪大了眼睛,直到缱绻的温度离开他的双唇仍惊得说不出话来,甚至没能仔细品味他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能尝到的清甜。

“你……”程祯的Jing神一日间反复被抛起又落下,早已经不起半分刺激,眼见着就要落下泪来,程和会错了意,退后两步先慌了神:“分明约定过不再越线,实在该罚,兄长若是感到被冒犯了——”

“——不,不是!”程祯连忙打断他,眼泪也给憋了回去。他难以置信地磕巴着问,“可是那天明明……明明是我强迫你的……”

得知程祯并无抵触,程和松了口气。猜想哥哥大约是怕自己是为了安抚他才会主动,往人身边靠了靠,重新牵住他的指尖。

“哥哥在栾州时问过我,若那夜之事并非酒后情动的意外,我会作何解。”程和望向程祯,低弱的眼中已找不到那日等待他答案时迫切的期望。他自觉有错,垂下眸去,开口道,“此事怪我……前夜的一切都是我此生从未料想到的,才会因一时难以接受,而在哥哥问起时答不上来。”

“但我当时都说了,只当我是认错人便可。”程祯的血似乎流不到四肢,双腿与前臂都冻得发麻,失了知觉,只剩程和握住的地方传来微微麻痹感。

可是你的谎漏洞百出,再傻的人都能明白,你只是想给我们都有个台阶下,而程和并不愿说穿。他用了良久,待到他与程祯的气息都趋于平稳才缓缓抬起头。“可在哥哥回宫后,每每想到哥哥是心系他人才情动至此,总觉得心口堵着不舒服。仔细想来,我确不曾有机会了解情爱之事,也不知所谓’爱慕’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但我清楚地明白,世上至少有两人,我是深深牵挂着的。”

程祯僵硬地吞咽。

“一个是娘亲,另一个就是……哥哥。”

他眩晕得好像马上要昏厥。

“我与娘亲相处的时日短,如今也记不太清儿时的瞬间了,与哥哥一同长大的日日夜夜却如昨日一般,在栾州闲暇时也常常想起。我分不清这究竟是何种情愫,许是手足之情,可与其他几位兄弟、姐姐们总是不同的。虽与男女之爱不同,但自小就仰望着哥哥的背影,何尝不是一种爱慕呢?”程和说着,面颊上的红越来越明显,但他不想停下。“我固然知晓亲兄弟间如此是颠倒lun理的大过,可一想到这世上我唯一全心全意惦念的人将要把这份心分给他人,我就……就寝食难安。”

程祯的眼眶红得像搽了胭脂,发声也变得喑哑:“子雅……”

“这样狭隘可憎,我都有些痛恨起自己来。”程和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可是我又琢磨起哥哥那日问我的用意,怀着一丝侥幸,自私地想着或许,哥哥也是同样的感情呢?”

“是,是!我是。”程祯再也忍不住,不顾力道地用双臂紧紧环住程和。弟弟果然比分别时瘦了许多,定是他害的,鼻子一酸,泪止不住地淌下。“我是大逆不道地肖想——甚至罪大恶极,在你尚未成人时便踏入这无底的泥沼了。”

听见他试图隐藏的抽气声,程和明白程祯这是不想让他看见哭鼻子的样子,装作没有察觉抬起手臂反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人坚实的肩上,轻柔地抚着他的背:“理清后回想你醉酒时说的初听觉着莫名其妙的那些话,什么都合理了。前几日,娘亲给我托梦了。”

“她过得可好?说了些什么?可有责备你?”

“那当然呀,她好好把我当成孩童训斥了一番呢。也有哥哥的一份,但哥哥是皇帝,又定会护着我,唯一大过陛下的娘亲骂也骂了,请神问道也拿我们没辙,最后甩了一句’两个没头脑的混小子,自己看着办’就气呼呼地化了一团云,飘到我摸不着的地方了。”程和笑出声。“本想早些进宫坦白,又恐哥哥并无此意,所有都是我一人荒谬的臆想,方才宴上又心虚地为着避嫌,才拖到……”

“不晚,一点也不晚。”程祯手臂的力又重了几分,程和肋骨都被挤得发疼,但强忍下了挣扎,任他蛮横地补偿数月来的忐忑。“娘亲当真这么说了?”

“嗯,当真。”

“太好了,太好了……”程祯猛然哭得更猛了,藏也藏不住,又哭又笑的,不明就里的人见了还以为找了个失心疯冒充天子。“你要发誓,明天任何一句话都不能不作数!唉,其实要不作数我也理解。你千万不要有负担——”

好脾气的程和被他哥这么蔫巴的一句话整得都微微有了愠色;是自己多年来无意间伤过他的感情才使程祯如此小心翼翼,还是他表明心意时哪里讲得不够明白?他也懒得再用言语说明,松开双臂使二人之间撤出些距离,摁住程祯的后背稳稳贴上了他的唇,又吻又咬,再如同温驯的兽一般轻柔地舔舐齿痕浅印。程祯被吻得浑身酥麻,整个人发虚得快要站不住,拉拽着程和的衣物,齿间泄出呻yin来告饶。

“可不许再说这种傻话,再说我可要生气了。”程和自己也气喘吁吁,仍假着样子点了点程祯的胸口示威,实有几分娇嗔的意味。程祯连连点头,表示再也不敢了。

“我们当下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做。”程和拉过程祯的手十指相扣。“哥哥,我要叫阿佑进来帮忙,不是别人,稍后不用惊慌。”

程祯点头,只见弟弟一贯藏于袖中的右手臂上缠着一支Jing巧的玉哨,程和将绕着的绳结解开,用劲吹气也几乎无声。“这是?”

“我在不便让他人察觉时偶尔会这样向阿佑传信。这支玉哨传出之声人耳不可闻,但阿佑的武功奇特,可使他的感官察觉到被哨音改变的风的流向。”程和才解释了一半,不知从哪换了一身黑的符佑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开了屋顶几片瓦,平稳落入殿内。

“属下在。参见陛下。殿下有何吩咐?”

“阿佑,你先起来。”程和上前扶起行跪礼的符佑,面色凝重地道:“接下来我要你做的事,与你一向处世之道有违。若你不愿,拒绝也无妨,我再另想他法。”

“请殿下明示。”

“如你所见,太后已死。我与陛下需要你伪装成行刺皇帝的刺客,对太后的遗体做些掩饰使人信服太后是为护住陛下而死,而非——”

“因被我下毒,致使气道闭塞。”程祯面无表情地接话。

程和心中暗痛,尽力稳下心绪。“为了其余护卫闯进来时场面更可信,你在我身上多少留些伤,等一切妥当后再由陛下唤来护卫,你尽量在他们进殿护驾能看见时遁走。”

“怎能在你身上留伤!”程祯急了,“恢复起来就要十天半个月的,指不定还要落下什么病根,要伤就伤我!”

“若是被人知道陛下为了我受伤,前朝那些人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程祯并没有被他说服:“那群老头早知道我有多护着你,也见怪不怪了。再不济,至少也得我替你受着一点儿,这样不会太重。”

说不过他,程和只得扭头回来继续嘱咐符佑:“我知你自有分寸。离开皇宫后你尽量去安全的地方落脚,切记不要待在皇城内,今夜必然封城搜捕,命令传下还有一段时间,应当够用了。摆脱皇室护卫的眼线后传书于我,我会派人给你送些置办车马、衣物、住店的银两来,先回栾州王府。我日后离宫再与你相会。”

“属下离开,若遇险情,该如何护住殿下?”

程祯镇定地摆手:“无需担忧,这几日都住在宫里便可。消息一出定会戒严,出不了事。返程时我再派护卫随你回去。”

程和应允。“计划大致如此,你可愿为了我与陛下去做?”

符佑单膝下跪,郑重地抱拳:“属下几年前便发过誓,殿下于我有大恩,愿以此生为殿下效力,义不容辞。如今也一样,绝不食言。”

他简短却真挚的话触动了程和,也俯下身半蹲,托住人双臂。“你今日愿牺牲自己所信奉的大义助力我与陛下,对我有大恩才是。”

事不宜迟,符佑审视过相里姯尸身直言情况并不乐观。他虽可作出勒痕混淆毒与绞死的面状,奈何时间过去太久,颈项处的伤口已不再淌血,再造新伤口也难有鲜血流出。好在周边有大量未凝固的血,涂抹后也能蒙混过关。如果程祯程和能威慑住宫人不细细查看尸身,衣料又皆被血浸染,拖上个把时辰再验应当看不出破绽。

一刻钟内,凝霞宫传出皇帝惊慌的呐喊,守在庭外的护卫们鱼贯而入,被殿内一片狼藉吓得不轻。正殿,太后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可此刻偏殿不断传来陛下的喊声,只草草看了几眼便全数冲了过去。只见羸弱的永文王一身血污,面色惨白地护在陛下身前,双眼紧闭,肩上的伤口仍在淌血。皇帝也好不到哪去,凌乱的衣袍间隐隐可见大片青乌,额前汗珠密布,显然是奋力抗争过的迹象。

“贼人在那儿!”一个眼尖的护卫捕捉到了符佑从梁上遁逃的身影,几人当即就提着刀剑,从正门追出。

“都愣着作甚,还不快宣太医!”跟着一同进来的薛鸿才慌乱地指挥着,“陛下除了外伤,还有何处不适?”

“朕只是挨了些拳脚,并不打紧,倒是快宣太医给文王止血!他本就带病在身,撑不了多久,快!!”又打发走一批人火急火燎地遣太医,程祯一边真心实意地焦急让虚弱的程和斜倚在他身上,用宫人递来的干净拭巾为他止血,一边神色黯然道:“文王带来急报与朕相谈,朕便向太后请罪,与文王退至偏殿议事。不想那贼人认定朕在正殿,太后本想阻止他进入偏殿,不想还未喊来救驾就已经咽了气。那人来势汹汹,闯入即刀剑相向,文王先反应过来替朕挡了好几下才会如此……若不是朕传护驾及时,三人怕是都没了。”

薛鸿才听到这里就差直接吓得尿裤子了,恳切地劝程祯万不可再像今日一般不留任何人在身边,以身犯险了。程祯颓丧着应下太侍的唠叨,转眼间几名太医就被护卫簇拥着来了。为皇亲看诊时,大多数人需要避退殿外,程祯仔细在他们退下前下令:“在朕亲自看过前,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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