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5/5)

的一切……

我将会死在今天，因为明天的世界又将变回那个残酷的世界，我不想活在一个没有李新宇的世界里。

李非，他说，你该走了。

我说，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他没动，示意我说。

我问他，你能抱抱我吗？

我不敢看他的睛，觉得自己叽叽歪歪的烦死了，从到尾就只会对他诸多要求。我也不想这样，是他把我变成了一个顾影自怜、患得患失的傻。

李老师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上探过来，用力地抱了我一。

我的那些破碎的想法就全化在了他的拥抱里，哪怕过了很多年，那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拥抱，也依然持续地安抚着我。

与李新宇别后，我掀开门帘回到家，上扬的嘴角还没有跟着心一起平复好，一秒，胳膊上突然传来的灼烧痛得我一个激灵，我倒了凉气，连忙甩手退开。

李开明着半支刚刚熄灭还冒着白气的烟，咧着嘴看着我。

还他妈的没跟你那小白脸老师断了呢？车在底停了半天，你们在里面吗了？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说，看不来你小还变态的，是你他还是他你啊？

当时他被叫到学校，在校室里和李新宇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我冷冷地看着他，李老师叫我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我便决定成熟地不发一言。

李开明显然对我的沉默十分不满，他把烟重新叼回去，用打火机着，了一，然后把烟雾吐在我脸上。

我闭上睛，屏住呼，将这份羞辱照单全收。心静来确实会多几分从容，他越是想要激怒我，我就越能看穿他的狼狈，看穿他心的空虚，他只是个迫切想要通过这方式汲取我的能量、把我变成一个和他一样的疯的可怜虫罢了。

一切或许从他看见我的母亲和那个陌生男人私会开始，又或许从他第一次朝她扬起掌开始，连带着我也要反复地遭受他审判的目光，即便他清楚，我连脚趾的形状都几乎跟他一模一样。

我回到我的小屋，把台灯灯座凹槽里积攒的陈年糖果扔垃圾桶，从今天开始，李新宇最后放我手心里的那枚光椰糖将取代它们，成为我童年记忆的延续。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电动鸭背上的发条，似乎想让它聒噪的声音叫停我对过去的追溯，全然忘了客厅里刚吃了闭门羹的李开明。而他也像是终于找到了我铜墙铁外壳间的隙，猛地踹开门，夺过那只玩，把它从五楼扔了去。

李开明挑衅地看着我。

我一气，站起来，面无表地从他旁走过，开门就要楼。他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用极大的力气把我拉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接着一拳打到我的脸上。

小崽，他说，搁这儿跟你老装？我他妈今天就看看你骨有多。

我重心不稳，跌倒在茶几上，李开明扑过来，拎起我的发就把我的脑袋往墙上撞。我摸了把上再度裂开的，实在忍不住了，说了声你妈的。

李新宇还是将我与李开明之间的状况设想得太简单了。

我咬着牙定了定神，扶墙借力，抬脚将他踢翻，一个闪向门冲去。李开明趔趄了两，迅速抄起一旁的凳，砸在了我的后背上。

那只凳的岁数恐怕比我都大，非常可惜，它还没有持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就在我的背上四分五裂了。它最后的哀鸣是一声沉闷的钝击，我的后脑勺上也挨了半，疼得我栽倒在地上。

你也想跟野男人跑是不是？真是跟你妈一样贱。李开明拎着一条凳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拿它拍了拍我沾满血污的脸，又对准了我的膝盖，最后回到上半，把它横在我的脖上，缓缓压，说，我就应该把你废了，看你还能跑哪儿去……

他丝毫不介意用最伤人的话攻击我，但我早已顾不得了，间传来的剧痛和烈的窒息得我泪来。

恍惚间，我的脑海里竟闪过几帧小时候的画面，那时我大概三四岁，才刚开始记事，李开明穿着洗得发皱的白背心，骑着二八大杠带我走街串巷去给人修车，我坐在后座上挥舞他的扳手，像挥舞着风筝线。

如今，他却只想把它挥舞到我的上。

我突然到无比难过，泪是因为什么而我也不知了，但此刻我才终于清楚地意识到，我和李开明之间的父缘分真的走到尽了，不论我怎样无视、反击、自我欺骗，都再也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