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大好人(2/2)

周四晚上，她辗转反侧了大半夜，好不容易睡着，谁知在早八课上见到成舒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喝多了酒，闹肚，糖不成了。

还不等她问什么，香港人又没忍住，跪在她面前，“哇”地一声在她面前吐了一地胃酸。嬴洛一气，拽成舒到浴室里去洗澡换衣服，立刻翻他手机通讯簿给宋玉打电话。

谁知圆圆那边又了问题，成舒心，陪她飞到广东认尸，一来二去，为了栾工的事折腾了快两周。

等到了医院，viyeung已经找好关系，很快了钱，直接拉icu。

“啊，你自己问他，喝多了走路听歌，从天桥上来，还好没死呢。”宋玉转笑了笑：“细佬，是不是这样？”

也不知就算见了栾莹莹，到底能得到什么讯息……

烟亮起，男人松了气，吐一串松弛的白圈。

成舒刚要说话，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得他直接翻过来，对着红塑料桶吐了一大胃。

嬴洛看他们快要打起来，只能放计算机，简短地和宋玉解释一番。

“……”成舒撇撇嘴，接过矿泉漱了漱，有气无力地躺回去，不看宋玉：“解诋毁我？为什么诋毁我？”

宋玉抱歉地笑了笑，从钱夹摸拿一张百元大钞：“我一般不用微信，你拿着，多的就当麻烦你办手续了，回去的时候打个车，注意安全。”

京兆尹推杯换盏间，宋玉接了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笑嘻嘻地让他去工和平路天桥底看看。

这一嗓吼来，宋玉倒不忍心再苛责朋友。

又趁香港人一次呕吐之前，生拉扯把他拖上租车——不过因为吐了租车司机一车，又赔了五百块洗车费。

“谢谢你！”宋玉温和地谢：“等他院，我请你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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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啱啱见到咗天主。”成舒迷迷糊糊地说。

她犹豫了三秒钟，接过钱，放棉袄的贴袋里，小声问宋玉：“成同学的……怎么回事，严重吗？看他走路有……”

小孙还在她旁边嘀嘀咕咕讲汉服社的活动，她脸红到发。

救护车转弯抹角地开，宋玉死死抓着朋友的手：“天主怎么说？他准备什么时候淹了蓟都？”

前后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医生大概看了看，一锤定音，住院挂三天。

这可好，成舒再也懒得上学，回香港请了个菲佣伺候自己起居，除了周末坐楼士去趟教堂外，是宅了大半年没门。

目送嬴洛离开，宋玉再次伸手那个不见底的双肩包，抖落开一件橘黄的甲，兜上，冲电梯，一边回说：“细佬，如果我半个钟还没回来，记得拿bno护照捞我！”

“我冇咁叻我没有这么聪明……”成舒心虚地说：“呢间医院近啲，的士费仲平啲。这间医院近一，打车便宜”

他找了个借溜去，大雪天打不到车，是踩了四公里共享单车跑到工。鹅大雪闲，青的天桥巍峨耸立，漫的台阶，趴着一个人，人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呼的气化成一片，挂在嘴上。

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两人同时回，只见嬴洛提着一个装枕的塑料袋回来：“宋学，我给你买了个枕。医院的枕不舒服。先前伺候我，我陪床睡得腰酸背痛，你可别再遭罪了。”

走廊里床挨着床，后床的女人正刷视频，前床的男人又开始打鼾，宋玉转脸没见到嬴洛，便蹲来，看着成舒说：“kelv，我不同你开玩笑，你究竟怎么想的？你打算和嬴洛拍拖，是吗？”

17年底，成舒来蓟都一年半，房也租在海淀黄庄，从金转到古典学，一面学习，一面与其他上访者通气，成绩不上不，辅修课一塌糊涂。

话，闭上睛装聋作哑。

“啧！怎么说话的！”蓟都音的护士白了他们一。

栾莹莹是当年官商勾结案里，承包商栾工的女儿。恶有恶报，爹恶贯满盈，又是行贿受贿，又是把讨薪民工砌墙，女儿恰好心脏就了病——正在保守治疗等型移植。

“嗯？”

毕竟是年轻人，三天就转到普通病房，除了脑里淤了一滩血，断了一条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碍。

她觉得一定是成舒不想理她才找的借，不然怎么从周三推到周五，现在又说肚疼？失望之余，她随关心了几句。

“ephesians讲嘅？anddonottakeoveruebywhiaybeovere，butbefullofthespirit！你全都忘嗮你全都忘了！睇起来你唔系基督徒，我先是…………”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宋玉一直盯着安全，揣着一堆心事。

“再见宋学，再见成同学！”嬴洛察觉到宋玉的绪，心里多少有不愿意，见成舒也没挽留她，她回看了一躺在病床上的香港人，气鼓鼓背上书包，一溜烟跑了。

直到宋玉放了暑假，行拖他楼，他一天走两千步，再让牧师教训他大半个钟，他才愿意重新回来读书，总算安生了将近两个月。

谁知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弹一条消息：你能来看看我吗？

成舒依旧扭看着走廊的墙，似乎要看个所以然来，胃里和心里一样，绞成一团。

宋玉了逐客令：“小嬴，今天麻烦你了，回去注意安全。”

人形的绿指示灯牌忽明忽暗，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穿黄甲的男护工脚不连地飞奔来，蹲到背光的角落里，着急忙慌火烟。

好不容易聚会神捱完一上午的课，老师刚开始收拾资料，她就甩了小孙，飞速跑到楼扫共享单车，一路骑到海淀黄庄。

嬴洛本来不想要钱，但转念想到自己还没找到家教，微信余额又还剩三百多，于是理直气壮地打开手机记账本，展示给宋玉：“68，学微信给我就行。”

“咁我讲？讲你去vi度羊腩煲，俾人推落天桥？那我怎么说？说你去vi那里吃羊腩煲，被人推天桥？”宋玉不准备和他争辩这个，耐坐到床边劝他：“我哋而今呢境，如果同人拍拖，系咪害人害己？我们现在这境，如果和别人谈恋，是不是害人害己？如果你觉得孤单，我同圆圆都可以陪你。”

门铃了好一会儿才开，她跑上去，又敲楼左的门。等了几分钟，成舒弯着腰，捂着肚给她开门，前襟泼满了绿绿的呕吐。

“阿玉。”

“栾莹莹喺边度在哪儿……”成舒一句话没说完，又趴在床沿上呕。

“喂，你不会是故意喝胃炎混住院吧。”宋玉心好了，又说回了普通话：“在三楼，今晚我找机会，等她的护工来，就上去。谁知查这么严……还问病例和床号，问了还得打视频确认！”

他几乎不抱希望地叫了120，雪天车开得慢，人在半路就醒了。

“我你个肺……”宋玉听得火冒三丈，看了一四周，压着嗓责备他：“你他妈的什么时候能不喝了？还嫌没排够急诊？你老爸给你留的钱就这么糟蹋吗？”

宋玉念念叨叨的，上去拍成舒的背，把他的辫回来，又从背包里几块纸巾，让他。

冬至日，viyeung，现任周区政法委副书记，请他和成舒去家里打边炉，他忙着和赵新扬赵新语妹聊诗歌，推脱自己有事，只让成舒一个人去。

想到这儿，宋玉没了脾气，拉嬴洛到一边：“小嬴，谢谢你！买这些生活用品一共了多少钱？”

两人收了声，成舒去躺着，活像个闷葫芦。

“我脚唔舒服！我不舒服”香港人大吼一声，整条走廊安静来，连前面床铺如雷的鼾声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