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3/8)

郎世云惊异不信的看着平静的褚友梅。她摇摇说：

“每个人都有他的极限，我也不敢说现在的我究竟会如何，只是我要告诉你，就像我常说的，你在复健里经年累月中所看到的，几乎都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父母亲，他们都有着最韧，像是唐吉轲德打风车，又是像薛西弗司推石般毅力的伟大勇者。”

褚友梅轻握住郎世云冰冷的手。“可是世云，我们周遭的人也许都只是脆弱的凡人。我们真的不能确定自己在面临重大打击之后，会什么样的抉择。”

抉择？两人不禁都想起那在月夜中飘摇的十五楼楼。

就像叶晓作了选择，现在的郎世云也必须作某选择。她真的希望自己能给他力量，但是，褚友梅能的事，却只是握住他的手。

“带小薇一起接受心理治疗吧。你我都只是脆弱的凡人，你是、小薇是、我是，甚至晓也是。我们都需要原谅一些事、忘记一些事、承认一些事，我们才能继续走去，对不对？”

郎世云梦了。

微凉的夜里，睡在沙发上的他在迷迷糊糊中曾听见小薇被恶梦惊醒的声音，他想起去帮忙褚友梅，但全却重得像铅一样，使他完全无法起。

好半晌，小薇的哭声终于停了。静夜里，他依稀听见褚友梅低沉地唱着古老的台湾民谣，哄小薇睡。

那是一首什么样的曲呢？黑沉沉的室，模糊的意识中，除了歌声以外，郎世云好像还听到了些什么

那是笑声。是婴儿嘻嘻哈哈、咿咿唔唔的笑声

是薇妮吗？郎世云勉地想要睁开，却只能看见模糊的白影。

薇妮？郎世云想大声叫唤自己女儿的名字，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来。他只能贪恋地、拼命地想看清楚白光芒中的小小影。

那是薇妮吗？上天可怜他！他一都不到恐惧，他真希望那就是薇妮

“你快乐吗？”他想？喊，却只能转换成心悄悄的低语。“跟妈妈在那一边好吗？”郎世云讶异的看见，在那似真似幻的光影中，他那个从生起便面肌痉挛，总是哭嚎、痛苦不已，让他连想抱一抱都不能的小女儿，竟然对着他了一个最平凡，但却是最丽的笑脸。

“你怪不怪爸爸没有帮忙你？”

“你怪不怪爸爸几乎没有抱过你？”

郎世云在梦中拼命的嘶吼、泪。

“爸爸你爸爸只是只是太笨，一不懂得怎样去你薇妮，再来作爸爸的女儿好吗？”

当光影逝去，郎世云蓦然惊醒时，才发现自己已是恸哭不已。闻声而至的褚友梅见状不由得惊问：“你在哭什么呢？”

“我梦见薇妮了。”

“薇妮？”他梦了吗？

褚友梅凝视着对她走近的郎世云。安静的夜里，只听见他在耳边痛苦的低喃：

“我在哭我居然从来没有帮薇妮买过一双鞋一直到她葬的那一天，对着小小的神主，我才惊觉自己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为什么我来不及她？为什么”

泪挽不回过去，但是能泪毕竟是上天赐予人的一解脱。

她静静地环抱住他，好像要抱住他所有的痛楚与后悔。

心理治疗室

已单独与心理治疗师面谈过数次的郎世云，此时正颇显不自在地带着隐藏式耳机，与正在另一个房间以闭录电视监控着治疗况的心理治疗师同步联络。他艰难地对着坐在他面前的小薇开。

以一个父亲的份，虽然说并不容易，但他必须亲自完成这项工作。

“小薇，爸爸必须跟你谈谈妈妈、还有妹妹的事。”

“妈妈”一提到妈妈与妹妹，小薇在宽大的椅上明显的缩了缩。

“小薇，你知妈妈跟妹妹都死去了。”

要怎么与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孩解释死亡这个象的难题？郎世云这辈还不曾面临过如此的难关。

小薇果然圆睁着大踌躇着发问：

“死是什么？小薇能不能去找妈妈呢？”

“小薇，你知，妈妈生病了，”他艰困地努力向儿解释。“因此妈妈有时候对你所说的话并不是真的，就像你生病很难过的时候，你也会心不好、生气一样，但是那不表示妈妈不喜小薇，她还是很小薇的。”

“小薇想妈妈”

小男孩的眶红了，骨碌骨碌的泪在大大的睛里危险的打转。

“爸爸知。”郎世云艰难地吐了气。

“爸爸想妹妹，也想妈妈。可是因为妈妈和妹妹都生病了，所以，她们决定去一个比较不难过的地方。有一天，等小薇到像爸爸一样大，甚至是比爷爷还要老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去找她们。因为小薇还小，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没有看，好玩的地方没有去。所以，到了那个时候，小薇再把这些事，都教给来不及学的妈妈跟妹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