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5)
楚游才发现他带着口罩。
“这种男人很吃香啊，身材真好，会不会是同？”
楚游换好浴衣出来时，就看见很大块头的男人抱着膝盖，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听到开门声，眼巴巴地望向她。
“打扮很像。”
她耸耸肩：“谁知道呢。”
楚游自顾自地将烟点燃，烟雾缭绕中她眯着眼，用中文说了句：“给我的，十八岁的小孩还是别抽烟。”
秘书挂了电话还在奇怪，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温柔，程祈安更是站在原地看呆了，手指稍微松点劲，就被楚游挣脱。
楚游从后座拿了瓶水扔给他：“行了，去我家。”
有人问他：“怎么刚来就叫姐姐，你多大啦？”
同伴哼哼：“不止你，我们都在看呢。”
程祈安瞬间红了眼，他死死盯着烟雾后女人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或是欣赏，但是没有，她和六年前一样冷静，甚至算得上冷漠，明明认出他了，却要用那种蹩脚的借口揭过，任他受人鱼肉，连分毫关注也不分给他。
程祈安急了：“姐姐，别走。”
“好的。”
众人顿时醍醐灌顶，坐在楚游身边的意大利女孩自告奋勇，提着酒瓶跑过去，楚游看着她拍了拍男人的背，后者转过身，两人说了什么过后，他向她们坐的地方看过来。
楚游看着他不值钱的样子，忽然有点恶作剧的心思，她也饮尽杯中酒，把杯子往桌上一磕：“我那个弟弟应该二十多了，可能是有点像，认错了。”
楚游不理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程祈安追在她身后大步跑，前后脚爬上她的副驾驶，还自觉地系上安全带，随后一脸“我很可怜，别扔下我”的表情看她。
“长残了”的本尊默默低下头，一支烟递到他眼前，他下意识接过，才看向递给他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身旁的人夺走了。
程祈安忙不迭爬起，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可以多住几天吗？”
“可是我才刚见到你，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来意大利。”
她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青年的轮廓，楚游眯了眯眼，总觉得有些熟悉。
“把车开回公司吧，”她把车钥匙递过去，秘书接过，顺手递给程祈安一只洗漱包，对楚游点了点头：“程先生的物品已经派人去找了，明早会给您答复。”
楚游拿拖鞋时，他轻喊了声：“姐。”
“所以他们是要去……？”
楚游小口啜着酒：“你知道我在看谁？”
除了楚游，他身边的人都朝他挤得近了些，待他放下酒杯，大腿上已经蹭上几只细软的手。
楚游装作思考的样子说：“应该吧，不过我和他很久没见，有可能长残了。”
楚游瞥了眼程祈安，没说别的：“今晚他先住我这，明天再给他找酒店，东西找回来之后就送他回国。”
“你住哪？”
他的脸上裹着一层薄汗，猝不防暴露在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面前，令他有些不自在，于是欲盖弥彰地抬手擦拭鼻头，仰头将手中饮品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周围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她默默给他递上只装满酒的杯子。
所有人都还在状况外，有位棕发女郎起身欲追，还是和楚游一起来的同伴先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了她：“没事，楚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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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他的名字，他抬头看着楚游，这双眼睛她实在太熟悉了，那个早已模糊的名字和他的早已淡化的面孔渐渐重合，“程祈安，”她先他一步说出了他的名字，男人先是一愣，随后眼睛倏然亮了。
“不可以。”
同伴直摇头：“啧啧啧，人心险恶啊弟弟。”
“一看就是亚洲人，”同伴再次凑过来说，“而且那个身材，啧啧啧。”
楚游不咸不淡道：“不喝就去小孩那桌。”
身侧的朋友跟她咬耳朵，问她在看什么，她摇摇头，目光仍是落在那青年的身上：他只穿件背心，黑发修剪得整齐干爽，酒馆里紫红的氛围灯照得他蝶骨处的肌肉十分漂亮，偶尔搭上几只女人的手，他都只是淡淡侧头瞥一眼。
程祈安雀跃道：“我毕业之后天天去楚氏找你，徐助理平时都不理我，但是那天她突然和我说话，她说你在意大利。”
楚游失笑：“你为什么来意大利？”
他面不改色道：“十八。”
“你们都看走眼了，他没有戴耳钉。”
“楚老板认识？”
有人拍桌：“你这是刻板印象！”
车子停在楚游住的公寓外，秘书等在家门口，见到楚游身后跟着的程祈安，表情有些恍然大悟。
这句话里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身旁的男人，他的肩膀微不可查地僵住，半晌才接过酒杯，在众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下，抬手摘下了口罩。
她们一听这个就来劲：“楚老板还有弟弟呢，和他长得很像的话，岂不也是大帅哥。”
“挡路了，”她毫不动摇，用一张浴巾隔绝了他的视线，跨步走出去：“去沙发上坐。”
闷头冲出酒馆后，入夜的凉风吹得程祈安一个冷颤，人稍微清醒，他愣愣地盯着脚下潮湿的青砖，扭头看向被他扯着一条胳膊，另一只空闲的手还夹着吸烟的楚游，她仍然没什么表情。
不等楚游说什么，他继续道：“前几年的时候，徐助理不理我，我找不到你，就去了很多国家旅游想碰
没人理他，楚游把拖鞋扔到他脚下就兀自进了房间，程祈安急忙换好鞋追过去发现卧室门已经上锁，他在客厅里环视一圈，想走去沙发坐着，顿了顿，又缓缓坐在门口。
众人面面相觑，唯有楚游挑眉看向他，视线相交，男人飞快转开头，耳垂浮起不自然的绯红。
秘书说完就开车走了，程祈安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能沉默地跟在楚游身后进屋。
“我……”
楚游被她们吵得头疼：“把他约过来问问不就行了。”
男人从善如流，长腿跨过矮几，几步走到楚游身边，他很高，腿长且直，坐在沙发上时显得很憋屈，楚游不自觉往旁边让了让。
楚游也哽住，再次看向程祈安时神情有些古怪，许久，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先给友人打去电话报平安，又给秘书打过去，简单说明情况，见程祈安还抓着她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似的，她的嘴角微勾，对秘书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柔和了。
“来了来了，朋友们，我立大功了！”同伴指了指楚游身边的位置，对男人说：“你坐我的位置吧。”
楚游当然也看清他的脸了，原本戴上口罩只露出眉眼时，看上去还没那么好接近，他属于浓颜系的男人，毛发和眼珠都乌黑，眼尾微垂，口罩下藏着的薄唇总是无意识抿起，经酒精润色后更显得红润，唇角耷拉，完全是一副青涩青年做派。
“姐姐们好。”他坐下，用不太熟练的意语打招呼，虽然是对所有人的，但楚游却能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
似乎和他对视了。楚游想，她探究地望着那张被口罩遮挡大半的脸，想从中看出那股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那边，男人已经跟着她们派去的代表一起走近。
立刻有人指指点点：“楚老板干嘛呢！听到人家十八岁就来劲了。”
现在不让他抽烟，又是在作什么戏？
程祈安哽住，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支支吾吾半天，等得楚游不耐烦了，才弱弱地道：“……我的包被人抢了，没钱住酒店。”
程祈安猛地推开酒桌站起，在女人的惊呼声中逃也似的离开了他们的桌子，正当众人还在疑惑中，他忽又折返回来，捉住楚游的手臂，将她也带离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