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予求(2/5)

“我得像个隶主一样努力,才能让你免于被役。不知你能不能听懂,因为你还是可以把我所有好声好气的话都当成假慈悲来理,这样就不用承担思考的痛苦。怎么会有这么难的事啊?”

她随便开桌面的一个工程文件,地删删减减,作一幅专注的模样,实则指尖冰冷无比,仿佛血被走了。

她同样也不自觉咬了咬牙,用以平息某上涌的量,希望许明哲没注意到自己的晃神。

“过来。”

屏幕把他们两个的脸照亮了,许明哲俯睛垂得像要接受方霏的检阅。她抿着,举起那黑黄相间的小东西。

他的手掌发抖,连这样的动作也吃力似的,但得很,把她的半只手拢住了。方霏皱了皱眉。

沉默。她叹了气,又开了:“伸手。”

然后许明哲给她让路。他往旁边走了一步,手略微往后别,就像是一恳请。方霏心说我才懒得为难你,她走去找读卡,给电脑开机,余光里的许明哲还在门边看着她。方霏着卡的手心有汗。

许明哲的神静默,明明沉着却在尾音婉转地上扬的调,使他的声音总显得轻佻或者活跃,宛如调笑一般,却加重了语境的郁气。

许明哲攥着储存卡,姿绷得僵直。这个姿态方霏很熟悉,假如无话可说,还可以大喊大叫,又或者只是逃跑。但实际上,自重逢以来,他真正意义上愤怒的只有被叫“乐乐”的那一次。其实以方霏的态度,就算许明哲从此对她了哑也很正常,毕竟他没有什么发火的权利,但她也没有什么有好声气的理由。

“谁知。”他的嘴角带上一轻蔑,沉默过后,罕见地主动开了。“你到底"

“也许事并不是像我想的那么复杂,我总是猜得很远,而且把自己说得很好听。这样都还要敞开心扉还真是很可悲,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许明哲漆黑的瞳孔颤抖了一,方霏克制住抚摸他脸颊的冲动,把转椅转过去,不看许明哲,接着说:“现在还给你。”

“你的发是不是该剪了?”方霏说。

“你想说…你这些都是为了我吗。”

方霏把台灯亮,在更充沛的环境光里,她的表看上去不是那么冷酷了,前额的发被她往后撩去,缕缕碎发垂在眉梢,衬着素白的脸,除了淡淡的乌青,没有多余的素和瘢痕,散发瓷工艺品一样的泽。这样的相貌,有时诉说着完全的专注,有时诉说的是完全的不屑。许明哲见过这张面孔更圆的样,她那时更像是孩。这副条打磨过的相貌,更加炼和旺盛,就像她多年来孜孜不倦地生的自信和权,尖锐地发散去。熟悉又不可及。

“太麻了,”方霏轻轻拽了一自己鬓角的卷发,“你要那么理解也可以。”

方霏舒一气,脸颊带上红扑扑的彩,她语调婉转,甚至乍一听有一丝撒的意味。

但方霏已经不是学生了,许明哲也不是一题。活人也还不能成为实验的对象。他的声音难得地带有真实的困惑,带着嗓还未恢复的涩。“你想易什么?你想买到什么?”

话是那么说,她却用余光死死盯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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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没脑地开了。

话音未落,短促的细簌声后,许明哲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准确的说,是那张sd卡。

她打断了他。“我告诉过你了,而且你也不想聊以前的事,对吧。”

“…你知这个是什么——”

“遇见你之前,”方霏讲得很慢,答非所问,破碎的言语冲击着她正组织的字词,“我觉得自己是个仁慈的人,而不是迫别人的人。我提供给他们价值,满足他们的需求,偶尔得不好。其实我怎么样,跟你一关系都没有。我的某个品跟你并不挂钩,就像你不想被任何人可怜也不是针对我一样,所以我不能可怜你,我不能给你提供任何东西,除了给你付钱。”

“你不会想让我看的。”方霏说。“为什么它们会在相框后面?”

方霏在这一刻又捕捉到了那些,让她犹疑不定的泪痕,在许明哲的脸上就像一淡淡的皲裂纹路,红和紫在他的爬行。几分钟还是几小时前的。

他的手停留在攥的动作,似乎不知该往哪放好。方霏突然想自己实在也是为难人,难不成要许明哲天天把它揣兜里,她轻轻撇了嘴,又偏过,说:“没地方的话放我这也行。”

方霏正组织语言,许明哲却摇摇

顺从。方霏把另外两张卡都掏来,把它们一并放在对方手心里。就像很久以前许明哲让她在他手里选糖果一样,只用指尖,没有碰到一肤。对面的青年登时愣住,他的手掌不自觉合拢了,藏匿起未知的秘辛,好像要把它们碎。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

她突然招了手。

方霏站在门前犹豫不决的时候,书房门却忽然开了。许明哲看到她的时候完全僵住了,想后退又耐住脚步的样。方霏没有心过问他在书房什么,而他被她堵在门了,她的睛微微上抬,陷,盯着他看,方霏不喜于平视的注视,背着光又让她的脸云密布。

“我买你的自由。好了,现在要当米虫或者继续什么的都随便你,要给我提供服务吗?”

她的鞋尖狂躁地转动椅,几乎扭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笑着对许明哲摊开双手。

“你不看吗?”他说,疲惫的笑容。

方霏想了想,她歪着脑袋,无数的言语在心中汇聚,说着:我要的不是能买到的东西,你早就明白,但是我们两个都一一个买卖,实在太蠢了。如果他定不移地要的话,就不会问这问题。难她现在能对他这些只是因为她的价最吗?一个普通人需要那样额的不法收吗?把一个活人买来然后细地一切成最满足幻想的形状就是她想要的吗?许明哲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她为什么非得想这些?不要再转了大脑!

这句话实在太不要脸了,方霏又想。她果然是脑坏掉了。她想看一许明哲,却不小心看了个对穿。他的睛带着火星,怒火,或者火,她不清楚,只知是炙,还有刺目的丽。一张你描摹过无数遍的脸是让人很不敢直视的,在这之前你永远想不他还会有这样那样的表

; 方霏夹着那本相册来。她想直接去书房,把那几张卡里的容读了,但意志力扼住了膨胀的好奇心。里面能有什么?生活资料记录?还是谁都能想到的某东西?如果她看了会怎么样?那太危险,多走一步棋是不明智的,换从前的她就不懂这个理。

随便你,她想。她讲了一大堆没有底的话,并不是自己的作风,可以说完全是绪上了,心有些后悔。她宁可许明哲没有听过,也不想让他误读或抛之脑后,再者她也不指望许明哲能听明白。她想得太多,并不关乎生存,而他可能甚至没力气去动这个脑。这是她预期的,沮丧的现实的一分。一个曾毫不吝啬地向别人抛过缆绳的人,自己溺时未必有力气拉住救命稻草。

“…先松开?”她尝试大拇指,许明哲神一动,方霏确信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咬牙的表,他的咬肌惯地微微陷又鼓起了,随后那只手被松开,地垂来,带着搐。他的好像低得更低了。

“不聊以前的事,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呢?”许明哲的眉是舒展的,不像他往常那样蹙着,然而微微耷着。“特地买了一题来解吗?”

“是,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移开视线,回忆着她所说过的话,忽而又笑了。

许明哲开了。方霏回过神,看到他把储存卡放在了桌角。

“我还没看过,应该是些很珍贵的纪念录像吧?”方霏说,她的声线忽而变得富于,这是诱导和煽动的象征,“我在你和你母亲合照的相框里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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