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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桃儿的再三保证下,容荷晚才勉强离去想法子。

等人走了,福桃儿长叹一口,听阿爹说,他捡着自己的时候,她便是坐在眼前这个洗衣的大木盆里,在湍急的河水里摇摇欲坠地飘向岸边。

手边雕绘着方胜莲花纹的木盆用料不俗,却早已在十余年岁月的磋磨中印上了无量斑驳。

她的命不容易,纵使世路再艰,又怎会轻易言死呢。

天边飞霞散尽,日影开始暗淡。垂柳后一直矗立着的少年摩挲着腰间价值连城的玉佩,又撇了眼河边石阶下那个胖胖的落寞身影。他突然便想做件好事。

“去,将这袋散碎银子给那人。”楚山浔从腰间随手撤下个不想要的荷包,小厮还未接稳,他遍兴致缺缺地又转身离去了。

“五爷,这人家问起来……”双瑞举着玄色镶金线荷包,沉甸甸的,他暗自咽了口唾沫,估摸着里头分量不轻。

‘砰’得一声,正在岸边捣衣的福桃儿被突然掷地的荷包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个少年在身后说了句:“拿着,我家主人看你可怜赏的。”

忙忙回过头,却只见个十三四的素衣小仆跑着远去的背影。福桃儿讶然地去看那荷包,只见通体锦缎玄黑,上绣金丝如意祥云。俯身拾起后,只觉用料考究,分量极沉。

她蹙眉疑惑地打开一看,顿时愣在了当场。

作者有话说:

下本开:《诱佛》—-【从虚妄到痴狂,为你,破尽三千戒】

公主江小蛮爱上个西域僧,用尽手段,非要缠着他还俗。

“山有木兮木有枝,法师,本公主心悦你。”

“诸般皆妄,女施主,你就是关着贫僧再久,也是无益。”

*

朝夕相处,求不得便成了痴狂。

江小蛮抖着手,逼着道岳喝下药酒。

贪、嗔、爱、恨、痴,她要他一一皆破。

珠翠涕泣,一夜乱红,僧人的眸子不再澄澈。他本以为此生心中唯有复国和佛法。

*

多年后北凉国破,她枷锁缚身,跪在已经复国的道岳脚下。

“求法师放过我父王兄长,还有驸马……”

从前的摧折逼迫,还有那一夜的欲念,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看着她负枷而行,如牛马般被驱赶,就要被迫成为gui兹王的玩物。他终于捻断佛珠,彻底入了这场红尘紫陌。

三月后,西域大国gui兹兵乱。

新王酒气熏天地将她拢在墙角,眼中弥漫着狂热:“你曾说心悦于我?”

【“诸行无常,诸漏皆苦,诸法无我。”见不到你星月般的眸子,我终不得涅槃寂静。】

ps:1、追妻火葬场大概从1/3开始,有强取豪夺俗梗

第2章.夜奔

荷包散发一股子好闻的檀香味道,里头竟然放了十余个银角子,粗略一数,竟有个百余两之多。福桃儿这一日可谓多是奇遇,她心里吃惊,思来想去也不知自个儿是认识了什么贵人。

将荷包妥帖地收于怀侧,福桃儿手脚颇快地将一木盆衣服槌得干干净净。她心底暗暗立誓,若有机会来日必要回报这位贵人。

也就二刻功夫,她回了院子,晾了shi衣便回自个儿屋里等信。

天黑之后,门外传来容荷晚的唤声。她娇俏的身影闪进屋里,拉着福桃儿的胖手坐到了塌上。

“桃桃,明郎虽不富裕,听了你的事,倒是直接给了我50两银子。”容荷晚素来是跳脱的性子,这会儿却肃然劝到,“不过他能替你寻个差使,若是肯去,便能再予上50两。”

容荷晚前年便已及笄,要比自个儿大上两岁。只不过因着她家中那个混人般的爹,这才一直没有寻着好姻缘。

看着她出水芙蓉的粉白小脸上的满心期盼,福桃儿垂首仔细思量起这事。

“小晚姐姐,那公子听着是北方口音。他若替我寻个差使,会离你远吗?”福桃儿到底同她亲近,又感念她能为了自己去央人,也就下定了决心,不愿再留在这家里了。

“傻丫头,自然是临门对户的差使。”容荷晚笑着捏了捏她的圆脸,“就是要你来给我作个伴嘛,等明年,姐姐我替你谋个好姻缘。只是他家远在平城府……”

话还没说完,屋门被人哐当一声打开了,福大娘面色凝重复杂地柱杖立在那儿。

老妇人忍不住以袖拭泪。福桃儿心底里也难受,才劝了两句,门外兄嫂也依次进了屋。

先是梁氏不冷不热地说了几句刺话,又指桑骂槐地说容荷晚没人教养。

容荷晚只是冷眼瞧了瞧他们,都不屑与她搭话,袖了手在一旁自顾安坐。

“小晚姐姐是来给娘送药钱的,她只是关心……”

细弱的声音还没说完,一向老实木讷的福宏正突然沉声说了句:“桃儿,这事你得听娘的。别怪大哥说话直,就你这样貌,寻个好归宿不容易的。”

“孩子,谁叫你那苦命的爹去的早哇……”老妇人没说完又悲苦地闷声哭了起来,心底里却已然料定了养女断不会推拒,那眼泪里到底也是有几分心疼的。

意料之外的,福桃儿竟没再安抚,她只是努力睁大细长的眼瞳,深蹙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眉头,侧头静静地打量这一家人的嘴脸。

她的口唇明显得颤动,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里积聚,然后爆裂开来,最终却全部化作一声轻轻的“阿娘……”

“桃儿!你这是作甚,告诉你,乔爷那头咱都应了,这事容不得你做主。”福宏正见小妹跪在地上,腾得起身厉声呵斥。

一旁的梁氏见势又唱起了白脸:“哎呦,我说妹子啊,这乔爷近来可搭上了北地票号,说要入份子呢。这往后嫁过去的,说不好可就是个呼奴使婢的nainai命啊。”

“孩子,这婚事退不得的!”老妇人晓得养女平素虽然好拿捏,这犟起来却是九头牛拉不回的,这会儿也顾不上哭了,盖棺定论地说了这么句。

“阿娘,我不嫁。”轻轻的一句,几个人便表情各异,还未待他们发作起来,福桃儿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玄色荷包,一股儿脑地将银角子统统倾倒在榻上,“阿娘,小晚姐姐替我谋了个差事,今夜便走。”

一下子百余两银子铺摊在眼前,福家人眼睛都花了。却见福桃儿郑重地磕了个头,起身便拿布兜收拾衣物。

她的衣服不过就那三两件,还不等梁氏数清了收好银子,破布兜便已经背在了福桃儿身上。

老妇人惊得话也说不出来,倒是福宏正堵在门边就是不许她两个离开。容荷晚气的狠推他一把,却也是无甚用处。

福桃儿看也不看她哥哥,回身再朝她娘拜别,“桃儿去谋差,往后月钱每年会按时托人带回,就是没了吃喝,也绝不断了娘的药钱。”

阿娘苍老的面孔在灯影下晃了晃,终是按住媳妇,挥手朝儿子道:“给你妹子灶台上包几个饼去。孩子,在外遇了难处还是回来……”

夜色深沉,远近人家灯火零星,福桃儿揣着冰冷的烧饼破衣,牵着容荷晚的手没入黝黑深邃的青石小巷,远路虽然莫测,却好过这个对她拆骨嗜血的家。

三日后,一辆素雅的马车上,福桃儿颇有些紧张地捏紧了空了的玄色荷包,她掀开帘子,瞧见容荷晚正同楚山明说话,粉白小脸上时而娇笑,时而抿嘴羞涩,那种小女儿发自内心的欣快娇憨叫她见了也是心动不已。

这两个瞧着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福桃儿暗自替她高兴,再细看那柳荫飞絮下高大端方的男子,真是君子如玉,这样的人该是能托付终身的吧。

两人又不知说了什么,容荷晚嘟嘴嗔笑了句,一掀竹帘便上了马车。

“明郎倒识得乔立,已经说好了,他不会纠缠你家的。”容荷晚气鼓鼓地靠过来,及至见了她手心的荷包,又展颜打趣道,“瞧我家桃桃这思春的傻样,既紧张这荷包,当时怎的不敢去追。”

这话说完,她便有些后悔,刚要改口时,却听身边的胖妹妹圆了句:“姐姐同那贵人都是我的恩人。”

言辞虽短,那双细眼中却是灼灼真情,反倒让容荷晚有些脸热。

不过她干咳一声,很快又找回了阵地:“你待怎样报我?”她顿了顿拉起福桃儿粗胖的手,促狭道“可惜姐姐不是男子,否则定叫你以身相许的。”

福桃儿最经不起她的玩笑,正窘得无法,忽听外头传来争执的声音。

“商贾末流,大哥你别成天用来这些教训我。爹叫我出来是涨见识的,本公子带人去水路过江都再回去,定然比你们早到。”

“五弟,你如此顽劣…哎!…双瑞,还不快跟上你家主子!”

十三岁的楚山浔身量还未长开,却一个纵身跃上马背,独留半丈尘土尽数打在他兄长衣袍边。

楚山明佯叹了口气,微眯了眸子神色冷冽地紧盯着那快意远去的背影。

一路晓行夜宿,风霜劳顿。容荷晚便拿些九连环,骰子棋同福桃儿打发时间。有时扯根棉线,在青葱十指上挑绑绑,也够两个孩子样的笑闹玩乐许久。

月余后,马车终是晃晃悠悠地进了平城府巍峨高耸的瓮城。

车子先是停在了城南的一处三进院落,里头出来个和善的仆妇领着两个小丫鬟,见了容荷晚,齐声恭敬地下拜,讨喜地喊道:“容姑娘安好。”

楚山明只说不敢慢待她,暂留了这儿做娘家,待正式三媒六聘成婚后,才好领回家去。

看着这雅静的院落,得体的仆妇,福桃儿总觉着心口有股说不出的怪异。再看容姐姐满心满眼里只盛着情郎,也就只好不舍地同她作别:“小晚姐姐,等我安定下来再来望你。”

容荷晚想起什么,拉住就要上车的胖丫头附耳嘱道:“桃桃,女儿家还得清瘦些。差使若太苦时,只管到我这儿来,那银子又不要你还的。等将来我定替你寻个体面人家。”

这番话字面上同她养娘说的一样。然而一个真心,一个虚妄。福桃儿心下明镜一般,容荷晚那句“只管到这儿来”叫她险些落下泪去。

福桃儿是跟着纪掌柜的从北边角门入的楚府。一路上,她把个玄色荷包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极力将那男子的样貌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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